借君心_第2章 03季明薇早有所料
03
季明薇早有所料,只抬了抬手,我便被丫鬟扶去了偏院的榻上。
我意識清醒,卻動彈不得。
眼睜睜看著她們剝去我的衣裙,換上薄薄的一層輕紗。
季明薇朝我冷嘲道:
「當年沒將你一併燒??在院子裡,我與母親懊惱了許多年。」
「好在今夜,終是得償所願。」
自我娘??後,我謹記她血的教訓。
鬥不過主母與父兄,我便謹小慎微不爭不搶。
嫡姐好牡丹紅梅,我便只愛清風明月。
嫡姐愛詩畫素琴,我便專注女紅與字帖。
嫡姐喜明豔與濃妝,我便著素裙單簪挽發。
連她滿京城尋上好的婚事時,我也怕她買一送一將我塞出去,便裝病去莊子上待了一年,直至她完婚才回了京城。
饒是她不願我嫁高門,求著嫡母將我許給一窮二白的周暮辭,我也欣然接受。
我以為,我退讓至此,該能安穩一生。
不會像鎖上院門、活活燒??我姨娘一般,讓我??無葬身之地。
可沒想到,便是如此,她們也不打算放過我。
我不甘的淚水一行行滾落,想叫救命,喉嚨卻像被灌了沙,重得怎麼也拖不出一個聲音來。
半晌,空寂的屋子裡,傳出吱呀一聲門響。
染著滿身酒氣的魏戍披著月光跨進了門。
04
他揉著眉心,半躺在榻上。
幾乎只在一瞬之間,他便發覺了榻上的我。
他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冷笑:
「宋景安為回京,真是用足了手段。」
他身高九尺,眉眼鋒利。
一身大氅,襯得他愈發冷肅與威嚴。
我心急如焚,祈禱他如傳聞中一般,只對亡妻痴心一片,不近女色。
月光如銀,鋪在我臉上。
魏戍側目時,看清了我的容貌。
他瞳孔微縮,猛地僵住。
繼而失態地撲過來,蠻橫地掐住了我的下頜:
「令儀?你回來了?你原諒了我是不是......」
顧令儀,是他的亡妻、摯愛與白月光。
原來,我有張與他亡妻相像的臉。
難怪季明薇如此處心積慮。
是要用我這張臉攀上魏家的高門。
可當視線掃過我遮不住肌膚的薄紗時,魏戍的失態一寸寸收斂。
繼而諷刺地冷嘲道:
「你不是令儀。」
「她不屑於以色侍人。」
我鬆了口氣。
傳言魏戍愛亡妻如命,五年來後院不曾添過一人。
連旁人隨口提起抬個通房丫鬟,他也惱怒地拂袖而去。
他深情至此,在認清我後,當會惱怒而去。
我會逃過一劫,季明薇也該偷雞不成蝕把米,被魏戍記恨與報復。
如此,我不費一兵一卒,便能借他人之手報我血仇。
可我眼底的竊喜太過顯眼。
被魏戍一眼看穿。
他粗糲的拇指摩挲著我的下頜:
「做這副模樣,裝貞潔烈女?」
下一瞬,酒氣壓了過來:
「你在怕我?」
我回答不了他。
用眼神抗拒與哀求。
他笑了:
「想爬我魏戍床的女人不計其數,裝貞潔烈女的,你還是第一個。」
「宋家的禮物,本侯今日偏就收下了。」
鴉黑大氅被扔出時,哐噹一聲帶上了木門。
魏戍的身子徹底壓了下來。
他的酒氣在我唇齒遊走,我的恐慌與戰慄,卻好似取悅他的良藥。
那層薄紗被他一把扯開。
我像被劈開一般,疼出了一聲悶哼。
他嗤笑一聲,動作越發粗魯與狠厲。
窗外的梅花被冷月照得雪亮,冷風一壓搖搖欲墜。
後來,季明薇帶人闖入院中。
恰到好處地撞破了我對侯爺的勾引。
她一副驚恐模樣捂住了嘴,連連道歉:
「家門不幸,舍妹竟做出如此丟人現眼的事來。」
「我這便將人拖出去,交給父親嚴懲不貸。」
「還請侯爺息怒。」
這種事,吃虧的永遠不會是男人。
她拿我爬床擋下了所有汙名,又用我的??保住了魏戍的一世美名。
那是拿骨肉血親為魏戍賣的人情。
魏戍懂。
他整了整衣襟,緩緩起身。
「稍後,我自會去季家要交代。」
自始至終,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我。
05
我被送回季家後,苦求父兄做主。
可父親嫌丟臉,不願見我。
阿兄恨我不知廉恥,避之不及。
嫡母撥動茶碗,頭也沒抬:
「你還有希望?證明你還不夠絕望。」
「要求他們?好啊,此時你父兄皆在書房議事,你大可捧著熱湯去求他們試試看。」
她笑得玩味。
「我等著你的好訊息。」
我心下狐疑。
卻顧不得許多。
衝去書房時,便聽到父兄的商議。
父親說:
「用季聞溪換魏戍一個人情,於季家也好宋家也罷,皆是大益。」
阿兄猶疑:
「可爬床,傷的到底是季家的名聲。」
父親冷笑:
「賤妾所生,骨子裡卑賤,與我季家家教何干。」
「事後,沉塘或扔去剃髮當姑子,擺明我季家不齒的態度,世人只會誇我季家家風清正。」
阿兄嘆息:
「可惜了,這麼多年為她立下賢能乖巧的美名,本要拿來壓一壓周暮辭的前程,誰知終成了廢棋一枚。」
那一刻我才知曉。
我的清白、名聲與性命,與他們的家族權益相比,一文不值。
我斂眉低首換來的乖巧賢名,苦心所求的安穩度日,不過是他們兩指之間隨手落下的一枚閒棋。
我嗆出一口心頭血,暈倒在了書房外。
季明薇來看我,她說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