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君心_第6章 生怕旁人聽不見
生怕旁人聽不見。
我嘴角一彎,握住了假山上尖銳石塊,玩味道:
「我們當然有曾經,是你欠了我,不??不休的曾經。」
話音落下。
我猛地抬起手上的石塊。
在他大驚失色時。
石尖朝下,狠狠砸在他按在假山石上的右手上。
鮮血順著手背滴滴答答流在地上。
周暮辭抱著重傷的右手發出了刀豬般的慘叫。
我站在他面前,朝他冷笑道:
「他們承諾你,日後官場上守望相助吧。」
「可週暮辭,科考在即,你一個毀了右手的殘廢,拿什麼去爭前程,又有什麼資格入官場?」
「你毀我名聲,斷我生路,踩著我血肉步步高昇,今日便是你自食其果的報應。」
「不是要汙衊我,毀我前程嗎?我便讓你看看什麼叫自尋??路。」
話說完了。
我又狠狠補了兩石頭。
確保他右臂骨碎,再難握筆。
我才鬆開石塊。
啊地叫出了聲來:
「救命啊,周公子......周公子輕薄於我。」
12
第一個衝過來的是季明薇。
她瞳孔一縮,大叫道:
「你怎敢毀他右手?」
我朝她冷笑:
「我也想讓他斷子絕孫啊,可你知道的,不怎麼好下手。」
季明薇氣得發抖:
「你故意的。」
對街沒有嬤嬤,你故意騙走了我。
你......」
「我就是故意的。」
我打斷她。
「你與他算計了我一回,我送份回禮,不過分吧。」
季明薇惱羞成怒,抬手就要打我。
啪!
我眼疾手快,一耳光反抽在她臉上。
她不可置信地瞪向我:
「你敢打我?你一個卑賤的庶女敢對我動手?」
我不屑地嗤笑一聲:
「我如今貴為侯府主母,別說是你,便是你那個高高在上的母親,我打了便是打了,她又能奈我何。
」
季明薇氣到發抖。
猛地一把推在我身上。
我身子一軟,就勢摔在地上。
她指著我鼻子大罵:
「不過是仗著這張像極了他先夫人的臉,你以為魏戍能護你幾時?」
「大婚時下人一頂小轎就娶走的貨色,既無酒宴,又無三書六聘,與納妾有何區別?你以為他把你當了人看?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捨棄掉的玩物。」
「我能用一塊帶藥的點心將你送到他榻上,便能讓他棄你如敝履。」
「周暮辭能被我說動,魏戍一樣會因我對你改觀。」
「待他厭你棄你之時,我便讓你生不如??。」
話音未落,她便抬手朝我臉上抽來。
我驚恐得身子一縮,怯怯地用手去擋。
迴廊下便傳出一聲冰冷的怒喝:
「宋夫人好大的本事!」
季明薇身子一僵。
「魏......魏侯。」
我廣袖下的柳眉一挑,暗笑道——來得正是時候。
魏戍玄色錦袍掃過青磚,一步一步朝我走來。
他身後的父兄眉眼沉沉,一臉隱忍與難堪。
魏戍目光如刀,剜過季明薇慘白的臉,再緩緩落至我身上。
而後朝我伸手。
“起來。”
我抬眼撞進他眼底。
淡漠與冷肅裡,夾雜著三分不明就裡的閃躲。
爬床的真相攤在他面前。
自始至終,裡裡外外吃苦果的只有我一個。
他以為的攀附,我並不情願。
揣測是假的,但折辱是真的。
這次的愧疚,只對我。
我將手搭上去,他掌心一收,力道不大,卻穩穩將我從地上拽起。
魏戍掃了一眼幾近昏??的周暮辭,語氣淡漠:
「姑母病重,國師有言,魏家之事不可大操大辦。是以,迎娶從簡,不辦酒宴。」
「季大人可有不滿?」
父親呼吸一滯,諂媚回道:
「太后娘娘鳳體為重,我季家絕無不滿。」
魏戍齒縫裡擠出一聲冷笑:
「哦?那為何季家陪嫁的是破布?又為何回門時被嫡女與門下客公然欺辱與嘲笑?季家可有苦衷?」
父親面色大變:
「婚事倉促,嫁妝還未周全好。」
魏戍掃了他一眼:
「三日之內,可能周全好?」
父兄皆是一愣:
「三日內,必將愛女嫁妝如數送入侯府。」
魏戍黑睫微垂:
「夫人的奶孃所在何處?」
我被他攥著的手,恰如其分地一抖。
四目相對時,我紅了眼眶。
將眼底明晃晃的感激與感動擺在他面前。
13
奶孃被關在我陰暗的偏院裡。
我撲去她懷裡抱頭痛哭時,魏戍拒絕去前廳用茶,跟著我來了偏院。
他站在破洞的窗戶外面看著。
我知道。
可我應當不知道。
所以,我慌張拔下素簪子,直往奶孃懷裡塞:
「奶孃,你走,越遠越好,越快越好。」
奶孃拒絕道:
「季家霸佔你孃的嫁妝,拿幾箱破衣裳便將姑娘打發了。讓你在婆家如何立足,又如何自處?」
「我不過拿著當初你娘傾囊相助的恩情求了老夫人一次,誰知便成了姑娘的拖累。」
「你身上統共就這點東西,留著自己傍身才是。」
我一邊搖頭一邊落淚:
「侯爺待我很好,我在魏家衣食無憂,奶孃,我再也不會大雨天縮在牆角避屋子裡的小雨,再也不用為幾兩看病的銀錢跪整夜,再也不必看嫡母的施捨與嫡姐的臉色過活。」
「侯府家大業大,給我的是頂頂好的院子。
我院裡有丫鬟,進出又奴僕,吃穿用度皆是侯爺親自安排的最好的。
奶孃,你再也不必為我憂心了,拿著這些回故居養老吧。」
奶孃哭出聲來:
「你還想騙我。」
「你若過得好,為何穿的還是舊衣裙?你若過得富貴,為何身上只有這老幾樣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