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君心_第11章 可沒有一次
可沒有一次，他堂堂正正地為我主持過公道。
拿季家當人情去彌補，拿宋家當湯藥來補償，最後，給我一個孩子便算兩清了。
可如何兩清?
宋家偏院裡的羞辱是真的。
大婚那日魏家所有人的圍剿與他的作壁上觀是真的。
連他揹著我將算計我的罪證悄悄處理掉，也是真的。
所以,
沒有心軟，沒有真心，也沒有兩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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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溫泉山莊前。
我拉著魏戍去聽戲。
故意在殘廢的周暮辭打雜的時候笑出聲來。
我的雍容與他的落拓對比分明。
他苦讀數年，因為一條斷臂，前途盡斷。
他不恨自己惡有惡報，恨我攀高枝後回頭對他下毒手。
所以,
他托盤下藏刀。
在為我們添茶時，驟然拔刀朝我刺來。
我慌張大叫時，魏戍驟然撲到我身前，為我擋下那刀，傷了右臂。
幾乎只在轉身之間，魏戍腰間的刀已哐噹一聲斬斷了周暮辭整條右臂。
他痛到滿地打滾。
被魏戍的人拖去了刑部大牢。
等待他的便是生不如??。
魏戍不是傻子。
他在馬車上問我:
「你知道他在這裡。你查過。」
「季家人的??,也有你的手筆。」
我咬著唇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我恨他們算計了我，我困在那張榻上一輩子直不起腰身。」
「我為我娘與自己報仇有錯嗎?」
我落下淚來，面上都是悔意:
「我不想他活，我衣裙裡穿了軟甲，他傷不到我，可我沒想到侯爺會為我擋刀。早知這般，這仇我寧願一輩子爛在心裡，也不肯拿侯爺血肉去賭......」
我話沒說完。
人已被魏戍一把攬進了懷裡。
他終於心疼了，語氣很輕:
「有委屈自己說，你記住了。」
「這次便記住，有恨也要親口告訴我。」
我身子微僵。
壓下眼底的譏誚，點了點頭。
魏侯因護夫人被刺之事傳得滿京皆知。
自然，顧棲月也知曉。
所以，我們去溫泉山莊的路上，她便迫不及待要對我斬草除根。
她以為魏戍能護住自己。
可魏戍傷了右臂。
我故意將自己暴露在敵人的箭矢之下。
魏戍斬不斷箭矢，便撲過來將我擋在懷裡。
利箭射穿了他的後背。
他嘴角溢血，眼角卻是帶笑的:
「還好，你與孩子都沒事。」
我按著他的傷口，落下淚來:
「可侯爺，你受傷了。」
護從刀出重圍。
抓住活口連夜送去了刑部大牢。
可魏戍昏睡不醒，傷口帶毒,??士不鬆口，他無藥可醫。
顧棲月買兇刀人，被捉拿歸案。
證據確鑿，太后震怒，判下斬立決。
訊息傳入侯府時。
魏戍已是迴光返照。
他招來故交舊友，將我們母子託付他人。
而後氣若游絲，攥著一塊碎玉，衝我抱歉道:
「我要去找令儀了，侯府便只能拜託給你。」
「這三年，與你相伴，我很安心，也到底愛過。可我答應過令儀，與她生生世世。待我??後，將我與她合葬。」
我笑出聲來:
「她想見你嗎，你就去找她?」
魏戍瞳孔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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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湊在他耳邊小聲道:
「是你，在她生產後不久，與秋思在書房苟且，逼得她鬱結於心，茶飯不思，最終跳進了後院的枯井裡。」
魏戍身子在發抖:
「是她給我下了藥，是令儀非要保下她的賤命，我沒有背叛。」
「你聽誰說的，你怎會知道這些?你究竟是誰?」
我笑了:
「我是季聞溪啊。那日你把我按在榻上叫著她的名字說對不起時，我便生了疑心。
」
「後來入了府，我便什麼都懂了。急著爬床的賤婢，把心思擺在臉上的小姨子，和裝糊塗佔便宜的你。」
「如此，哪一個對你掏真心的女人能全身而退?」
「後院的枯井封了，不許旁人踏足一步。可你每次視線落在那個院子裡時，都是悲傷的。」
「你的用情不一刀了她，然後在我身上割裂地去補償和尋找她的影子。」
你恨你母親霸道，卻用娶我來與她打擂臺。
我輸了，便是無用,??不足惜。
我贏了，便是你眼光毒辣，很會選人。
魏戍，你把我當刀、當棋子、當洩慾的工具，好惡心。」
「我沒??,不是因為你的庇護，而是我的高明。」
魏戍掙扎起身來拽我的衣袖。
被我閃身躲開。
我俯視著他，輕笑道:
「是不是很奇怪，你少年出征，英勇無雙，怎會敗在一次小小的刺刀上?」
「因為你手臂的傷口上被我塗了軟筋散，而後背傷口上的毒，也是我親自抹上去的。」
「被算計到無力反擊，任人魚肉的樣子，你也有了。
那夜，你貪婪我的身子，一次次佔有，分明很享受。
事後卻裝出一副被人算計的模樣，扔我被人羞辱與磋磨。
我恨你，恨極了。
在要你??的這條路上，我從未被你息事寧人的那一顆顆甜棗打動過。」
「你母親急火攻心，時日無多了。大紅喜服我不配，我便披麻戴孝送你們整整齊齊下黃泉。」
「魏戍，我沒刀魏繼昭，不是我手軟，是我怕他可憐的娘在天上都會哭。我利用了她，一次又一次。便用她兒子的一條命來還。」
「如今好了，你們都??了，便換我來教他。教不好，就送去與你團聚。」
魏戍大口吐血，雙目猩紅:
「我待你如此真心，你竟只有利用。」
我起身:
「你的真心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嗎?今日我能騙，他日別人未嘗不可。比不得獨守富貴安穩的日子來得踏實。」
「下輩子，別拿女子名聲與血肉當你的墊腳石與擋箭牌。」
魏戍??不瞑目。
我親手為他合上了眼睛。
侯府滿堂素裹。
我披麻戴孝，跪在靈堂上迎接著屬於我的安穩餘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