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只道是尋常_第 7 章 整個京城都在看武安侯府的笑話

當時只道是尋常發布時間:2026-08-18作者:羽隹

第 7 章

整個京城都在看武安侯府的笑話。

昔日高高在上的侯爺,如今像瘋了一樣,派出所有的親衛和暗探,滿城搜尋一個女人的下落。

整整七天。

毫無音訊。

裴照雪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沈硯之枯坐在書房裡,滿眼血絲,胡茬拉碴。

書桌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情報,全都是“查無此人”。

“不可能......她一個弱女子,能跑到哪裡去?”

他喃喃自語,手指死死摳著桌沿。

門被輕輕推開。

管家端著一碗參湯,小心翼翼地走進來。

“侯爺,您已經兩天沒閤眼了,喝口熱湯吧。”

沈硯之看都沒看一眼,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。

“還沒查到嗎?”

管家猶豫了一下,從袖子裡掏出一沓泛黃的紙單。

“人沒查到,但......查到了夫人走前的一些安排。”

沈硯之猛地抬起頭,“拿過來!”

他一把奪過那些紙單,快速翻閱。

越看,他的心越涼,手抖得也越厲害。

第一張,是回春堂的轉讓契約。

日期,正是半個月前,他為了陸宛音強行從回春堂支走一千兩銀子的那天。

裴照雪在關了鋪子的當晚,就以極低的價格,將鋪子連同地契,一起轉手給了京城最大的藥商。

第二張,是那件百鳥朝鳳緙絲禮服的當票。

日期,是他逼著她把衣服讓給陸宛音穿去長公主宴會的第二天。

她不僅沒要那件衣服,反而在陸宛音脫下來後,直接讓人拿去當鋪死當了。

當票上的留言是:髒物,不留。

第三張,第四張......

每一張紙契,都對應著他為了陸宛音傷害她的一次事件。

他以為她在忍氣吞聲,在委曲求全。

可實際上,她是在清算。

每一次傷害,她就利落地斬斷一分牽絆,賣掉一處產業。

她將這些不動產全部換成了便於攜帶的金票和銀票。

動作之迅速,決絕得令人膽寒。

“她......她早就在算計我了。”

沈硯之跌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洞。

“她是不是,從來就沒有愛過我?”

如果愛,怎麼能走得這麼幹脆?怎麼能算計得這麼清楚?

“侯爺。”

管家嘆了口氣,語氣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悲憫。

“夫人若是沒愛過您,當年怎麼會頂著裴老爺的棍棒,非要下嫁給當時還只是個七品校尉的您?”

“夫人若是沒愛過您,怎麼會在您去北地平叛時,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,連膝蓋都跪出了血?”

“夫人只是......失望攢夠了。”

失望攢夠了。

這五個字,像五把鈍刀,狠狠地扎進沈硯之的心臟。

他突然想起了地上的那堆碎玉。

玉佩上那些細密的劃痕。

第一道,是他把暖爐給陸宛音那天劃的。

第二道,是他動用回春堂賬目那天劃的。

第三道,是長公主宴會那天......

最後一道,是那幅畫被燒燬的時候,玉佩徹底斷裂。

每一次劃痕,都是她在給他機會,也是在給她自己宣判死刑。

“不......不是這樣的。”

沈硯之痛苦地捂住臉,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
“我只是一時糊塗,我只是看宛音可憐......我沒想過要逼走她的!”

他猛地站起身,推翻了桌上的參湯。

“備馬!去金陵!她一定回金陵裴家了!”

“侯爺,萬萬不可啊!”

管家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
“金陵裴家可是江南首富,當年您與夫人成親時,裴家就放過話,若您負了夫人,裴家定不輕饒。您現在去,無異於自投羅網!”

“那又如何?!”

沈硯之雙目赤紅,狀若瘋狂。

“就算被裴家打死,我也要把她求回來!”

就在這時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吵鬧聲。

“放開我!你們憑什麼抓我?我是侯爺的恩人!”

陸宛音披頭散髮地被兩個粗使婆子押著,在院子裡劇烈掙扎。

沈硯之皺起眉頭,大步走出去。

“怎麼回事?”

一個婆子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扔在地上,包袱散開,裡面全是金銀細軟和一些侯府的古董。

“侯爺,奴婢們在後罩房抓住陸姑娘。她正收拾金軟,準備買通門房逃跑。”

沈硯之的目光落在那堆金銀上。

那是他給裴照雪買過的珠釵,他還沒來得及送出去,就被這女人偷了。

他緩緩轉過頭,看向陸宛音。

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
陸宛音嚇得渾身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撲到他腳邊。

“沈大哥,你聽我解釋!是他們冤枉我,我只是想把這些東西拿去當了,給您買補藥......”

“買補藥?”

沈硯之冷笑一聲,一腳將她踹開。

“你當我是瞎子,還是傻子?”

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讓他覺得無比柔弱、需要保護的女人。

“我為了你,逼走了我的妻子,落得個家破人散的下場。你現在看侯府被搬空了,看我成了一個笑話,就想捲款私逃?”

陸宛音臉色慘白,知道自己再也裝不下去了。

她索性破罐子破摔,尖厲地叫喊起來。

“這能怪我嗎?是你自己耳根子軟,是你自己把她逼走的!你以為你護著我有多深情?你不過是享受那種被我仰望、被我依靠的虛榮感罷了!”

“你裴照雪太清高,太獨立,讓你覺得沒有男人尊嚴。你就拿我來找平衡!沈硯之,你才是最自私的那個人!”

這番話,像一道驚雷,劈碎了沈硯之最後一塊遮羞布。

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臉色慘白如紙。

“來人。”

沈硯之閉上眼睛,聲音冷酷到了極點。

“把這個賤人拖下去,打斷雙腿,扔出城外的亂葬崗。讓她去陪那些她‘救濟’過的流民。”

“沈硯之!你不得好死!”

陸宛音的尖叫聲漸漸遠去,最終消失在夜幕中。

沈硯之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,仰起頭。

夜空無月,黑得讓人絕望。

“照雪,我錯了。你還能,再給我一次機會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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