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枝已折,風雪不歸_第 10 章 順天府的判決下得很快
第 10 章
順天府的判決下得很快。
沈婉寧因蓄意謀害人命、買兇傷人等多項罪名,被判處秋後問斬。
宋家因教導無方且牽涉包庇,被褫奪了所有官職,抄家流放三千里。
判決下來的那天,京城下了一場極大的雨。
我站在玉華谷在京城的藥鋪二樓,看著下方街道上被押解出城的宋家流放隊伍。
我爹孃穿著破爛的囚服,戴著沉重的枷鎖,在泥濘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。
我娘一邊走一邊哭喊著我的名字。
“雲枝啊......雲枝你救救我們吧......”
“我們知道錯了......”
我極其平靜地放下了窗欞。
他們的死活,從此與我無關。
“少谷主。”
侍女走上樓來,低聲稟報。
“侯府的蕭世子求見。”
“他說......他知道您不願見他,但他有一件東西必須親手交給您。”
我沉默了片刻。
“讓他上來。”
不多時,蕭硯之走了上來。
他原本挺拔的身軀如今佝僂著,頭髮白了一大半。
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死氣沉沉的絕望。
他走到我面前,極其緩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。
那是當年大婚時,他親手為我掛上的那盞合歡花燈的碎片。
“雲枝......”
他連看我的勇氣都沒有,只是低著頭。
“這燈......我把它拼起來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......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?”
“讓我用下半輩子來贖罪。”
“只要你願意,我可以把侯府的一切都交給你。”
“我甚至可以像你當年那樣,被關進地窖,被打斷腿......”
“只要你別不要我......”
我看著他手裡那盞拼湊得歪歪扭扭的花燈,突然覺得極其荒謬。
“蕭硯之。”
我沒有去接那盞燈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你表現得足夠卑微,足夠痛苦,這世界上所有的傷害就都能被抹平?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,只要你願意回頭,我就必須站在原地等你?”
蕭硯之猛地抬起頭,滿眼乞求地看著我。
“我沒有這麼想......”
“我只是......只是活不下去了。”
“沒有你,我真的活不下去。”
“那就去死啊。”
我極其冷漠、極其清晰地說出了這句話。
沒有憤怒,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。
蕭硯之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手裡的花燈碎片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上,再次碎成了一地齏粉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後悔。”
“可你當年逼我喝下紅蛇草安神湯的時候,難道不知道我會痛嗎?”
“你把我關進地窖的時候,難道不知道我會害怕嗎?”
“你其實什麼都知道。”
“你只是在權衡利弊後,選擇犧牲我的感受,來成全你那可笑的‘大局’和‘善良’。”
我往後退了一步,徹底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。
“你現在的痛苦,不是因為你心疼我。”
“而是因為你發現自己是個蠢貨,被沈婉寧耍得團團轉,還弄丟了一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你的玩具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徹底失去了血色的臉,緩緩吐出最後一句話:
“蕭硯之,宋雲枝早就死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窖裡了。”
“現在的程知雪,看你一眼,都覺得髒。”
說完,我沒有再看他一眼,轉身走下了樓梯。
身後,傳來蕭硯之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但這聲音再也無法在我的心裡激起一絲波瀾。
我走出藥鋪,外面的雨已經停了。
陽光刺破雲層,灑在寬闊的街道上。
玉華谷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外。
我扶著侍女的手,踏上馬車。
“少谷主,我們去哪?”侍女輕聲問道。
我靠在柔軟的軟墊上,閉上眼睛,感受著久違的寧靜與自由。
“回玉華谷。”
這困住我五年的囚籠,我終於徹底掙脫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