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枝已折,風雪不歸_第 7 章 蕭硯之的質問讓沈婉寧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
第 7 章
蕭硯之的質問讓沈婉寧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蕭硯之,眼淚立刻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。
“世子,你竟然懷疑我?”
“當年那碗安神湯,我確實加了紅蛇草做藥引。”
“可那都是醫書上記載的‘以毒攻毒’的脫敏之法啊!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里帶上了幾分委屈的控訴。
“程姑娘,我不管你是不是姐姐。”
“你既然自稱玉華谷少谷主,就不該用這種惡毒的心思來揣測我的醫術!”
“我救過的人,整個京城都有目共睹。”
“難道就因為你送來一盒毒草,就能抹殺我這些年的苦勞嗎?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大義凜然。
原本對她產生懷疑的賓客們,聽完這番話,眼神也重新變得動搖起來。
我娘見狀,立刻從主桌旁站起身,快步走到沈婉寧身邊,將她護在身後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!”
我娘指著我的鼻子,疾言厲色。
“不管你是不是那個孽障,婉寧都是我們宋家的驕傲。”
“她這三年為了治病救人,連覺都睡不好。”
“你一上來就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汙衊她,難道玉華谷就是這般教規矩的?”
我爹也站了起來,沉著臉附和:
“程姑娘,侯府不歡迎你這樣包藏禍心的人。”
“帶著你的賀禮,滾出去。”
看著這對為了維護假千金,而毫不猶豫地將我掃地出門的親生父母。
我的心裡竟然已經泛不波瀾。
只有看戲般的平靜。
“宋大人,宋夫人,好大的威風。”
我沒有動氣,只是微微撣了撣衣袖。
“既然宋夫人說沈姑娘醫術高超,那不如解釋一下。”
“半個月前,張尚書家的老太君,為何在服用了沈姑娘開的‘固本培元湯’後,吐血不止,至今昏迷不醒?”
此言一齣,大廳裡再次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坐在另一桌的張尚書。
張尚書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。
“程姑娘,此話當真?”
張尚書聲音發抖。
“沈姑娘對我說,家母只是服藥後的正常排毒,過幾日便會大好。”
我看著張尚書,語氣冷淡而篤定。
“正常的排毒,會讓人脈象枯竭,甚至四肢出現屍斑嗎?”
“張尚書若是不信,現在大可回家看看。”
“老太君床鋪底下的墊絮,是不是已經開始發黑發臭了。”
張尚書倒吸了一口涼氣,連招呼都顧不上打,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侯府。
沈婉寧的臉色徹底變成了死灰。
她身子一軟,直接癱倒在地。
我娘還試圖拉她起來。
“婉寧,你快說話啊!你告訴他們,那老太君的病不是你治壞的!”
沈婉寧卻像被抽乾了力氣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其實那張老太君的病本就不重,只是因為年老體衰。
沈婉寧急於表現自己的“神醫”手段,用了極其猛烈的虎狼之藥。
她以為只要藥效足夠猛,就能強行將人的精神提起來。
卻不知道,虛不受補,這藥直接要了老太君的半條命。
我看著地上面如死灰的沈婉寧。
“沈姑娘。”
“你當年治宋雲枝時,用的也是這種不管不顧的虎狼之法吧?”
“美其名曰脫敏,實則是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強行摧毀病患的心理防線。”
“只要病患被折磨得不敢反抗、不敢發聲。”
“你就可以自豪地對外宣稱,你把人治好了。”
“對嗎?”
我的話像一柄利刃,直直地戳穿了沈婉寧偽善的面具。
大廳裡靜得落針可聞。
蕭硯之死死地盯著我,眼底的血絲幾乎要爆裂開來。
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。
當年那個在黑暗地窖裡被關了三天三夜的宋雲枝,不是被治好了。
而是被徹底折磨瘋了。
所以她才會寧願死,也不肯再接受那所謂的“治療”。
“雲枝......”
蕭硯之的膝蓋一軟,幾乎要跪在我面前。
“我不知道......我真的不知道這藥有毒......”
“我只是想讓你快點好起來......”
我極其厭惡地後退了一步。
“蕭世子。”
“我說了,我叫程知雪。”
“另外,不要在我面前擺出這副深情悔恨的模樣。”
“你當年將自己的未婚妻推給別人折磨時,怎麼不想想她會不會痛?”
“現在知道了真相,就想用一句‘不知道’來推卸責任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這賀禮我已經送到了。”
“至於這定親宴還能不能辦下去,就看侯府的本事了。”
說完,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,轉身帶著侍衛大步走出了侯府。
身後的侯府大門內,傳來了老太君氣急敗壞的罵聲,和我娘歇斯底里的哭喊。
這場原本應該風光無限的定親宴,徹底淪為了一場笑話。
但我知道,這還只是個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