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帶妹妹逃債後，催債人把我養大了

父母第十八次投資賠光，還欠下一百八十萬。

開學前一夜，媽媽端來一碗熱甜湯。

我又驚又喜，捧起甜湯喝光了。

意識沉下去前，我聽見她壓著哭腔說:

「大丫頭，爸媽先走了。」

「你妹妹年紀小，我們得把她帶在身邊。」

「你留在家裡等著，等爸媽翻了身，再回來接你......」

醒來時，家裡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
1.

屋裡黑得伸手都看不見，我踩上塑膠凳，踮著腳去按牆上的開關。

我按了一遍又一遍，燈始終不亮。

媽媽昨晚說過，家裡的電費又欠了。

我摸到一隻拖鞋，穿好後扶著牆往外走。

「媽媽，你在哪兒?」

爸爸媽媽的臥室空著，被子收得整整齊齊。

客廳裡只有沙發，廚房的鍋也是涼的。

妹妹房裡擺著一張又大又亮的公主床。

床頭的娃娃少了一半，衣櫃門敞著，裡面只剩幾件舊衣服。

我這才發現，爸爸的酒和媽媽的化妝盒全不見了。

鞋櫃裡少了三雙鞋，門邊的行李箱也空出一塊位置。

我跑回臥室找媽媽的手機，床頭只剩一根充電線。

「媽媽，我醒了，你快回來吧。」

「我保證聽話，再也不碰妹妹的東西。」

爸爸常放車鑰匙的碟子同樣空了。

這些東西都在提醒我，他們走得很遠，並非下樓買菜。

可我不敢信，只能一遍遍喊媽媽。

我慌得心口直跳，轉身往最熟悉的地方跑。

我又躲回儲物間。

這裡窄得只能鋪下一床舊褥子，轉個身就會碰到裝雜物的紙箱。

媽媽說我睡覺不老實，放到床上會摔下來，所以地上最適合我。

妹妹出去玩也從來不帶我。

爸媽說妹妹個子矮，進公園不用買票，我去了要多花一份錢。

他們還說，我像妹妹這麼大時，也被抱著去過很多地方。

可我一件都想不起來。

我想知道，被爸爸媽媽牽著逛公園，到底是什麼滋味......

我拿拳頭敲了敲額頭，小聲哄自己:

「何招弟，別哭，他們只是出去一會兒。」

「等天亮了，他們就回來了。」

2.

我抱著膝蓋睡到窗外發白，肚子先把我叫醒了。

冰箱很大，拉開門時會有涼氣撲出來。

裡面放著爸爸的啤酒、媽媽的面膜，還有妹妹愛吃的車釐子。

媽媽數過每一顆水果，少一顆都會掐我的手背。

我不敢開冰箱，只接了一大杯自來水。

水灌進空肚子裡，晃一晃就咕嚕響。

我又翻了廚房的米袋，裡面只剩幾粒黏在袋角的米。

櫥櫃裡倒是有泡麵，可燃氣灶的閥門被媽媽關死，我不敢碰火。

桌上還放著妹妹喝了一半的酸奶盒，早已空得吸不出東西。

我把吸管咬扁，舌尖只嚐到一點甜味。

肚子叫得更響，我怕鄰居聽見，拿書包壓在上面。

我翻開小書包，夾層裡有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。

那是我在樓道撿的，交給媽媽時，她說零錢不值當找失主，讓我自己留著。

小區門口有一家饅頭鋪，五塊錢能買一大袋白饅頭。

我把錢攥得發熱，跑到門邊又停住了。

家裡的門只能從裡面擰開，鑰匙在媽媽手裡，門禁卡也被她帶走了。

那五塊錢買得起饅頭，卻買不回家門。

媽媽讓我在家等，我要是出去了，她回來找不到我，一定會生氣。

我把錢重新塞進書包，告訴肚子再忍一會兒。

「等媽媽開門，我就去買饅頭。

」

「五塊錢夠買很多個，我可以分給妹妹吃。」

3.

中午，隔壁開始炒菜。

油香從陽臺縫裡鑽進來，我搬來小板凳，趴在窗邊使勁聞。

阿姨今天做了紅燒排骨，還炒了蝦。

我沒吃過蝦，只見媽媽剝給妹妹吃過。

妹妹嫌蝦肉有筋，嚼兩口就吐回碗裡，媽媽還笑著換一隻喂她。

鍋鏟聲停了以後，香味一點點散了。

我從凳子上下來，在窗簾後面看見一個亮亮的包裝袋。

裡面竟然還剩六片小餅乾。

這是妹妹昨天拆開的，她嫌受潮不脆，隨手扔在地上。

我把發軟的雪餅一點點嚥下去。

每吃一片，我都用舌頭把手指上的碎屑舔乾淨。

雪餅軟得粘牙，我卻覺得比過年吃的糖還香。

有一小塊掉進窗簾縫，我趴在地上摸了很久，直到把它找出來。

媽媽看見一定會嫌髒，可家裡沒人替我拿新的。

我用衣角擦掉灰，閉著眼吞進肚子。

這頓飯太少，肚子還是癟癟的，可我不敢一次吃得太快。

我留到最後一片，想等爸爸媽媽回來時再吃。

天色從亮白變成灰藍，我終於沒忍住，把最後一片也塞進嘴裡。

他們是不是又帶妹妹去飯店了?

「我把餅乾吃完了，等你們回來，我少吃一口晚飯。」

「媽媽，你別因為這個生氣。」

以前他們吃完，會把剩下的米飯和菜湯帶給我。

我坐在門口，豎著耳朵聽電梯的聲音。

每響一次，我就站起來一次。

門始終沒開。

4.

晚上比白天更熱。

電扇停著，屋裡像扣著一口鍋，我拿塑膠廣告扇往臉上扇風。

媽媽說小孩不怕熱，還說電扇會把手指絞斷，不許我碰。

汗順著脖子流進衣服，我摸黑去衛生間找毛巾，額頭撞上洗手檯。

疼痛一下鑽進腦子裡，我蹲在地上哭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