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帶妹妹逃債後,催債人把我養大了_第7章 顧叔叔接下的第一個案子
」
顧叔叔接下的第一個案子,案卷上寫著我的名字。
黃毛叔叔本名顧鳴,學過法律,這幾年一直在準備考試。
「以前怕你笑我,我一直沒敢說。」
「這回我不躲了,你的案子我跟到底。」
他蹲在床前,問得很小心。
「念安,如果我把你親生父母送進監獄,你會怪我嗎?」
我喉嚨很疼,還是努力搖頭。
「我能作證,他們是真的想刀我......」
「該怎麼告就怎麼告,我願意把經過都說出來。」
說完這句話,我心裡並沒想象中那麼疼。
他們把六歲的我留給催債人時,親情已經被他們扔掉了。
是叔叔們和小葵阿姨一口飯、一件衣服把我養大。
有他們站在身後,我再不膽怯。
醫生看著片子說:
「兩條胳膊都有傷,右手恢復寫字要花很長時間。」
我急著問:「那我還能參加下個月的考試嗎?」
顧叔叔把課本抱到床邊。
「你先把傷養好,我每天給你念,落下多少都補得回來。」
我怕落下功課,顧叔叔就把課本架在床頭,一頁頁念給我聽。
花臂叔叔負責餵飯,勺子送得太快,常把粥沾到我鼻尖。
小葵阿姨笑他:「你把勺子放慢點,喂孩子又不是上門催賬。」
花臂叔叔嘴硬地回她:
「催賬可比喂孩子容易多了,欠債的人至少會自己張嘴。」
病房裡每天都很吵,我卻睡得比任何時候都安穩。
晚上熄燈前,我問他們:「明天醒來,你們還會在嗎?」
光頭叔叔把椅子拖到床邊。
「我就在這兒守著,你睜眼先看見我。」
花臂叔叔隔著簾子罵他搶位置。
「明天輪到我,誰也別想一個人把好處佔完。」
21.
案子開庭那天,叔叔們不想讓我去。
我想親耳聽見法官怎麼判他們......
走進法庭時,爸爸媽媽隔著欄杆瞪我。
爸爸罵我是養不熟的東西,說當年就該掐死我。
媽媽恨得牙癢,罵我害親爹親孃。
她罵我泯滅人性。
我盯著她,問出藏了三年的問題。
「當年你給我喝的甜湯裡放了安眠藥,對嗎?」
「你們帶著妹妹逃債,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。」
「你們是不是盼著催債的人把我打死,他們怕擔責任,就不敢再追你們的錢?」
媽媽沒有回答。
她的嘴唇發白,眼睛躲開我,手指一直摳著衣角。
媽媽的臉色替她回答了我。
小時候,我總替他們找理由,以為錢太少,只能帶走一個孩子。
原來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愛過我......
他們把我當成一塊擋債的肉,活不活全憑運氣。
我看向旁聽席,光頭叔叔兩隻手攥成拳,小葵阿姨朝我點頭。
顧叔叔站起來問:「你願不願意把三年前醒來後看到的情況告訴法庭?」
「願意。」
「家裡的行李、車鑰匙和手機都不見了,只有我被反鎖在屋裡。」
我把眼淚忍回去,繼續向法官陳述那天聽見的每一句話。
顧叔叔提交了學校監控、傷情鑑定和父母簽過的監護材料。
班主任出庭作證。
「我安排他們在辦公室等候,回教室上課前,孩子還站在我身邊。」
「後來監控拍到他們把程念安拖出辦公室,又關上走廊側門。」
爸爸馬上喊:「監控沒有聲音,不能證明我們要刀人!」
媽媽急著插嘴:
「我們堵她的嘴,只是怕她亂喊。」
「抬她去陽臺也是嚇唬一下,哪想到那些人會衝過來?」
她說完才發現,自己把堵嘴和抬人的動作全認了。
法庭裡沒人替他們說話。
法官當庭制止他們:
「親生父母的身份不是傷害孩子的藉口。」
「你們繼續擾亂庭審,只會被帶離法庭。」
22.
法院認定爸爸構成故意刀人未遂,判了十四年。
媽媽參與並教唆,判了八年。
爸爸猛地站起來:「我是她親爸,怎麼能算故意刀人?」
法警按住他的肩膀。
媽媽衝我哭喊:「你快說我們沒想真扔,你說一句啊!」
宣判以後,兩個人終於知道害怕。
爸爸跪在我面前哭求:
「念安,爸爸知道錯了。」
「等我出來一定掙錢供你讀書,你替爸爸說句話。」
媽媽也撲過來。
「你妹妹才六歲,我們都坐牢了,誰來照顧她?」
「你小時候最疼妹妹,她現在只認你這個姐姐。」
「我們已經受了罰,你再追著不放,別人會說你心狠。」
「念安,媽以後什麼都聽你的,只求你把妹妹接回去。」
「念安,你去跟法官說,我們只是嚇唬你。」
「你救救妹妹,她是你親妹妹啊。」
我看著她,忽然想起停電的儲物間。
「我六歲的時候,你們想過我怎麼活嗎?」
「你們帶走她的衣服、玩具和水果,卻把鑰匙和我一起鎖在屋裡。」
「現在輪到她需要人照顧,你們才想起我是姐姐。」
「那年我也只有六歲啊......」
「家裡停了電,我身上沒有鑰匙,餓了只能喝自來水。」
「你們把我留下,就是盼著催債的人弄死我......」
媽媽哭聲停住,爸爸也不敢再看我。
他們萬萬沒料,我遇到的是肯護孩子的人。
那群滿臉兇相的叔叔,全對我心軟。
他們嘴上嫌我麻煩,卻一次次把我從壞人手裡抱回來。
爸媽當初想借催債人除掉我,最後救下我的偏偏是這些人。
法警把他們帶走時,我心裡只剩輕鬆。
小葵阿姨在法院外給我披上外套,問我想吃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