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媽帶妹妹逃債後,催債人把我養大了_第2章 水龍頭還能出水
水龍頭還能出水。
我把毛巾打溼蓋在臉上,又躺到冰涼的瓷磚上。
只要貼緊地面,後背就沒有那麼燙。
我把溼毛巾翻了幾次面,熱了就重新沖水。
衛生間裡沒有窗,黑暗中只聽得見水珠往下滴。
我怕爸爸媽媽回來找不到我,隔一會兒就爬到門邊聽動靜。
第三次躺下時,額頭已經腫起一個硬包。
我迷迷糊糊睡過去,被一陣砸門聲驚醒。
「爸爸,媽媽!」
我以為他們忘帶鑰匙,赤著腳跑到門口。
門一開,我的笑僵在臉上。
門外站著幾個穿黑衣的叔叔。
「你們是我爸爸的朋友嗎?」
「他不在家,你們明天再來行不行?」
最前面的叔叔胳膊上全是花紋,脖子上掛著粗金鍊。
他一隻手按住我的肩膀,把我從地上提起來。
「小孩,你家大人去哪兒了?」
我被他身上的煙味嗆得咳嗽,只會拼命搖頭。
5.
「他們帶妹妹出去玩了。」
「媽媽讓我等,她掙到錢就會回來接我......」
幾個叔叔互相看了一眼,誰也沒笑。
一個很瘦的叔叔蹲下來,嘴角歪著。
「他們不會再來接你了......」
我眼睛發酸,趕緊說:
「你胡說,媽媽答應過我的。」
他們衝進臥室翻櫃子,又去妹妹房間抬床墊。
「衣櫃空了,值錢的衣服全帶走了。」
「床底也查過,什麼都沒留。」
最後,一個人拉開儲物間,看見地上的破褥子,罵了一句髒話。
值錢的東西全被搬走了,只剩傢俱和我。
花臂叔叔從櫃子裡翻出幾張催款單,日期一張比一張近。
光頭叔叔舉起空首飾盒問:「昨晚誰看見他們搬東西了?」
沒人回答,只有我急著替媽媽解釋:
「她答應過會回來,肯定不會不要我。」
我的話讓屋裡更安靜,瘦子叔叔臉上的笑反而更壞。
瘦子叔叔盯著我,說他們不會回來了。
他踢了踢空紙箱,朝花臂叔叔抬下巴。
「大哥,這家裡連臺電視都沒留。」
「要不把這丫頭賣了,好歹抵點車錢?」
我聽不懂賣了是什麼意思,卻知道他們在說我。
我縮到沙發角落,用兩隻手護住小書包。
花臂叔叔的臉一下沉了。
6.
花臂叔叔抬手給了瘦子一巴掌。
「我們催的是債,不拐孩子!」
「再提賣人,老子先把你賣了。」
瘦子捂著臉,不敢再吭聲。
光頭叔叔拉過一把椅子,坐到我面前。
「你爺爺奶奶住哪兒?」
我搖頭。
「外公外婆呢?」
我還是搖頭。
奶奶以前住在山裡,她去世後,爸爸媽媽才把我接來城裡。
至於別的親戚,我從沒見過。
「奶奶已經不在了,我不知道她住的村子叫什麼。」
「爸爸從來不許我問外公外婆。」
瘦子叔叔慢聲慢氣地告訴我,爸媽逃了。
「他們欠了我們一大筆錢,昨晚帶著你妹妹跑了。」
「聽明白了嗎,他們把你留下擋債。」
光頭叔叔嫌他話難聽,把他推到旁邊。
「小孩,我們要收房,你不能留在這裡。」
「想起親戚就告訴我,我們可以送你過去。」
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腿。
「媽媽讓我守著家,她肯定會回來......」
「我可以睡儲物間,不佔你們的地方。」
他們沉默了一會兒,最後還是把我送進電梯。
我扒著門縫求他們:
「別關門,我真的只睡儲物間。」
「我會掃地,渴了就自己喝水,不用你們養。」
光頭叔叔移開眼睛。
「小孩,這房子已經不是你爸媽的了,我們不能把你鎖在裡面。
」
門禁打不開,我再也回不去了......
我拍著玻璃門,直到手掌發疼,樓上的門也沒再開。
路過的人從我身邊繞開,有人問我家住哪一層,我只會指著樓上哭。
物業前臺鎖著門,值夜班的人已經下班。
我不敢離開門廳,生怕媽媽回來時看不見我。
太陽昇起來後,玻璃門外像一塊亮得刺眼的白布。
7.
太陽照到門廳時,我已經哭不出聲音了。
一天一夜只吃了幾片雪餅,胃像被人擰著。
光頭叔叔從樓裡出來,手上提著一隻塑膠袋。
「真想不起一個親戚?」
我搖頭。
他指了指小區門口的保安亭。
「去找保安,讓他打電話報警。」
「警察會送你去有飯吃、有床睡的地方。」
他說自己小時候也在那裡住過,雖然人多,至少不會餓肚子。
「我小時候也住過福利院,那裡有老師看著,壞人不敢碰你。」
「你進去以後,把名字和家裡的地址都告訴老師,聽見沒有?」
他把塑膠袋開啟給我看,裡面有兩個饅頭、一瓶水和一件乾淨短袖。
我聞到饅頭味,口水立刻冒出來,卻記得先說謝謝。
光頭叔叔把饅頭遞給我。
「邊走邊吃,別又餓暈了。」
我搖頭說:「我要留給爸爸媽媽,他們回來也會餓。」
他轉過臉罵了一句,聲音卻比剛才低了很多。
我聽見有飯吃,立刻提起袋子往門口跑。
保安叔叔聽我說爸媽不在,先把我拉進值班室,說要幫我找人。
門在身後關上,他的手卻往我的裙子裡面鑽。
我一下想起山裡的奶奶。
鄰居老頭騙我去拿糖,抱著我亂摸,奶奶提著菜刀追了他半條村。
晚上,她給我洗澡,一遍遍告訴我:
「誰敢摸你褲子裡面,就咬他。」
「別怕,咬出血也算奶奶替你撐腰。」
保安把我拽進了值班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