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安眠藥變成清醒劑_第 10 章 立冬那天
第 10 章
立冬那天,南城下了第一場雨。
氣溫驟降,空氣裡透著骨子裡的溼冷。
我坐在分公司頂層的辦公室裡,翻看著最新的專案企劃書。
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。
“沈總。”
小陳敲門進來,把一份快遞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從老家寄來的檔案,說是必須您親自簽收。”
我皺了皺眉。
自從搬到南城,我已經切斷了那邊大部分的聯絡。
拿過裁紙刀劃開封口。
裡面掉出來一份法院的執行通知書,還有幾張照片。
照片上,沈嶼白穿著勞改服,正在監獄的農場裡踩縫紉機。
他的頭髮剃得很短,臉色蠟黃,眼神木訥。
再也沒有了當年穿著我的高定大衣、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。
另一張照片,是林晚櫻所在的重刑犯監獄。
她因為在獄中精神失常並伴有暴力傾向,被轉移到了特殊的監管區。
據說,她每天都要被迫服用大量的鎮靜劑。
就像當年她餵我吃那些精神類藥物一樣。
我看著照片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命運的齒輪,終於在他們自己身上,嚴絲合縫地碾壓了過去。
把檔案扔進碎紙機,我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卻讓人頭腦清醒。
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“沈總,我是之前給您辦別墅過戶的張中介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客氣的聲音。
“張經理,有事嗎?”
“是這樣的,那對買您房子的夫婦,在翻修地下室的時候,挖出了一個小鐵盒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有些猶豫。
“裡面是一些舊照片和一本日記,看著像是您的私人物品。您看要不要給您寄過去?”
舊照片和日記。
大概是我和林晚櫻剛認識那兩年,我像個傻瓜一樣記錄的所謂“愛情點滴”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,語氣平淡。
“直接燒了吧,或者當垃圾扔掉。”
“這......好,我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,我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雨滴打在玻璃上,匯聚成水流滑落。
南城的冬天雖然冷,但不會下雪。
我也不再需要任何人給我帶回富士山的雪景,或者虛假的承諾。
下班後,我沒有開車。
撐著一把黑色的傘,獨自走在南城的街頭。
路過一家花店,我停下了腳步。
“老闆,拿一束白玫瑰。”
並不是我喜歡白玫瑰。
而是因為,沈嶼白最喜歡白玫瑰。
我拿著花,走到街角的一個垃圾桶旁。
毫不猶豫地把那束花扔了進去。
曾經,他們想把我當成垃圾一樣清理掉。
現在,輪到我把他們徹底從我的生命裡剔除了。
雨漸漸停了。
街道兩旁的霓虹燈亮起,倒映在路面的水窪裡,五光十色。
我收起傘,深吸了一口雨後清新的空氣。
“沈晏清。”
身後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。
我回過頭。
是許青,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,笑著朝我走來。
“來南城開學術會議,順便來看看你這鐵腕強人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氣色不錯,比以前強多了。”
我笑了笑,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輕鬆。
“走吧,老朋友來了,我請你吃南城最好的海鮮。”
“那感情好,我可不客氣了。”
我們並肩走入人群中。
周圍是熙熙攘攘的煙火氣,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的生活奔波。
沒有陰謀,沒有算計。
只有真實而鮮活的當下。
許青側過頭看我。
“晏清,你現在,真的走出來了嗎?”
我迎著街角的風,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。
“早就走出來了。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