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安眠藥變成清醒劑_第 3 章 兩天後
第 3 章
兩天後。
我藉口去買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糕點,甩開了司機。
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裡,我見到了許青。
她把一份密封的檔案袋推到我面前。
臉色很難看。
“晏清,你最近到底在吃什麼?”
我拆開檔案袋,抽出裡面的化驗單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。
“直接說結果吧。”
“那幾顆白色藥片,根本不是什麼治療神經的藥。”
許青壓低了聲音。
“是重度抗精神病藥物,健康人連吃半個月,就會出現幻視、遲鈍、記憶力衰退。”
“還有那個漱口水。”
她指著報告的最後一頁。
“裡面摻了無色的致幻劑。劑量卡得很準,不會立刻致命,但會慢慢摧毀你的神經系統。”
我的手指壓在紙面上,指尖泛白。
雖然早就猜到了,但聽到確切的答案,胃裡還是翻江倒海地噁心。
“晏清,這是誰幹的?你得報警!”
“報警?”
我把化驗單收回袋子裡。
“她給我請了最好的專家,每天親自餵我吃藥。警察問起來,她只是被庸醫騙了。”
“那致幻劑呢?”
“家裡的監控只有我有一份備用許可權,她早把主機的記錄刪了。”
單憑一段不甚清晰的畫面,定不了她的死罪。
最多是個故意傷害。
我要的,不是她坐幾年牢就出來。
我要她身敗名裂,傾家蕩產。
“謝謝你,青青。”
我把檔案袋放進包裡。
“這份原件你幫我儲存好,等我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。”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許青滿臉擔憂。
“你現在處境很危險,不能回去了。”
“不回去了,戲怎麼演得下去。”
我站起身,戴上墨鏡。
“放心,我沒瘋。”
回到別墅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我剛推開門,就聽到客廳裡傳來一陣尖銳的碎裂聲。
“啪!”
我心裡一緊,快步走進去。
地上滿是木屑。
沈嶼白站在茶几旁,腳邊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那個紫檀木雕。
那是外婆臨終前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現在碎成了三塊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
我衝過去,推開沈嶼白,蹲在地上撿起那幾塊木頭。
木雕上的觀音面目全非。
“哎喲,你推我幹什麼?”
他誇張地後退了兩步,揉著手腕。
林晚櫻從廚房走出來,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看到地上的慘狀,她立刻跑過來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晚櫻,晏清是不是又發病了?”
他指著我,一臉委屈。
“我就是看這木雕落灰了,想幫他擦擦。他突然衝進來,一把就砸了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,盯著他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晏清,我知道你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他往林晚櫻身後縮了縮。
“但你不能亂髮脾氣啊,這木雕平時你當寶貝一樣,說砸就砸了。”
顛倒黑白。
我看向林晚櫻。
“是他砸的。”
林晚櫻看看地上的木雕,又看看我。
她走過來,輕輕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晏清,大哥好心幫你打掃衛生,你怎麼能隨便砸東西?”
“我說了,是他砸的!”
我甩開她的手,聲音忍不住發抖。
“你連自己的衣服都不認得了,現在連自己做了什麼都忘了?”
林晚櫻嘆了口氣,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疲憊。
“劉醫生說得對,你的病情在惡化。”
她轉頭看向沈嶼白。
“哥,你先回去吧,我來收拾。”
沈嶼白拿過外套,走過我身邊時,低聲笑了一下。
“晏清,有病就得治。”
門關上了。
林晚櫻拿來掃帚,把地上的碎木塊掃進垃圾桶。
我撲過去,把垃圾桶搶回來。
“這是外婆留給我的!”
“晏清!”
她用力拽住我的手臂,強行把垃圾桶奪走。
“一個破木頭而已,改天我給你買個新的。”
“那是遺物!”
“夠了!”
她突然拔高了音量。
客廳裡安靜下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溫柔。
“晏清,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像個正常人嗎?”
“你不僅幻視,現在還出現了暴力傾向和記憶錯亂。”
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按了幾下。
“剛才你砸東西的時候,我拍下來了。”
她把螢幕轉過來。
畫面裡,只有我蹲在地上,緊緊抓著碎木頭,像個失控的瘋子。
沈嶼白砸東西的畫面,被她完美地剪掉了。
“這份影片,如果在股東大會上播放,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?”
她收起手機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為了公司,也為了你好。”
“下週的週年慶,我會正式宣佈你退居二線。”
“慶典結束,我就送你去療養院。”
我坐在滿是木屑的地上。
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。
她蹲下身,靠近我,摸了摸我的頭髮。
“晏清,我是在救你。”
我垂下眼,掩去眼底的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