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安眠藥變成清醒劑_第 4 章 公司十周年慶典
第 4 章
公司十週年慶典,定在市中心最豪華的洲際酒店。
這也是林晚櫻籌謀已久的“交接儀式”。
這幾天,我表現得極其順從。
按時吃下她遞過來的藥,吐在廁所。
每天按時用漱口水,倒進下水道。
甚至在看到她帶回來的療養院入住同意書時,我也乖乖簽了字。
她大概覺得,我已經徹底被藥物和精神壓力摧毀,變成了一具聽話的空殼。
慶典當晚,休息室。
我坐在化妝鏡前,看著造型師給我整理頭髮。
鏡子裡的我,穿著一件黑色的暗紋高定西裝,臉色顯得病態的蒼白。
門被推開了。
沈嶼白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一身星空藍的高定西服,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限量版滿天星腕錶。
那是我去年在拍賣會上拍下的。
“晏清,今天真帥氣。”
他走到我身後,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。
對著鏡子,左右打量著我們倆。
“造型師,你先出去吧。”
造型師知趣地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了門。
休息室裡只剩我們兩個人。
“哥,那塊腕錶,是你從我保險櫃裡拿的嗎?”
我看著鏡子裡的他,語氣平靜。
“怎麼說話呢?”
他漫不經心地轉著錶盤。
“晚櫻說你病了,以後也用不上這些名錶,放在櫃子裡吃灰多可惜。”
“再說了,今晚我是以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出席,總得撐撐場面。”
代理人。
他連我的位置都等不及要坐了。
“晚櫻答應把公司給你了?”
“公司當然是晚櫻的,但我們是一家人嘛。”
他湊近我的耳邊,壓低了聲音。
“晏清,你也別怪哥狠心。要怪就怪你太爭強好勝了,哪個女人受得了丈夫處處壓自己一頭?”
“晚櫻其實早就不愛你了,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,比跟你放鬆多了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他的臉。
“所以,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
“這重要嗎?”
他笑得有些得意。
“重要的是,今晚過後,你就會被送到那個連陽光都見不到的療養院。”
“而我,會搬進你的主臥,戴著你的名錶,花著你賺的錢。”
他越說越興奮,手指用力掐住我的肩膀。
“晏清,你這輩子,就只能在那個瘋人院裡等死了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,胃裡一陣反胃。
“把腕錶摘下來。”
我站起身,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瘋了吧?”他後退一步。
“摘下來,你不配戴它。”
我向前走了一步。
他眼裡閃過一絲惡毒的光。
突然,他抓起化妝臺上的一把拆信刀,朝自己的胳膊劃了一下。
血珠立刻滲了出來。
我愣住了。
還沒等我反應過來,他突然把拆信刀塞進我手裡。
然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。
“啊——救命!晏清,你幹什麼!”
休息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林晚櫻帶著幾個公司高管和股東衝了進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林晚櫻看到這一幕,臉色大變。
沈嶼白捂著流血的胳膊,跌坐在地上,裝出痛苦的模樣。
“晚櫻,晏清他又犯病了!他非說我要搶他的東西,拿刀劃我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手裡拿著那把帶血的拆信刀,站在原地。
像極了一個失控的殺人狂。
“沈總,你怎麼能這樣?”
“這病得太重了,必須得強制治療了!”
幾個股東紛紛後退,眼神里滿是恐懼和嫌惡。
林晚櫻走過來,一把奪下我手裡的拆信刀。
“晏清,你太過分了!”
她看著我,痛心疾首。
“嶼白只是好心來陪你,你竟然對他動手?”
“不是我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,依然平靜。
“晏清,刀都在你手裡,大家都看見了,你還想狡辯什麼?”
她轉頭看向身後的股東。
“各位,實在對不起。我丈夫最近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,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暴力傾向。”
“為了大家的安全,也為了公司的聲譽,今晚的交接儀式必須進行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就會把他送進專業的療養機構。”
她覺得大義凜然,彷彿一個為了大局忍辱負重的好妻子。
股東們紛紛點頭附和。
“林總辛苦了。”
“是啊,這種精神狀態,確實不能再管理公司了。”
沈嶼白在旁邊捂著胳膊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我低頭看了看手心沾上的一點血跡。
拿出一張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乾淨。
我抬起頭,看著這個我曾以為要共度一生的女人。
“你確定,要在所有人面前,宣佈我有病嗎?”
“晏清,接受現實吧。”
她嘆了口氣,朝門外招了招手。
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走了進來。
“把先生請到臺下去,等我宣佈完決定,直接送走。”
保鏢朝我走過來。
我沒動。
我從晚禮服的口袋裡,摸出了一個黑色的隨身碟。
“林晚櫻。”
我提高音量,聲音在休息室裡迴盪。
“其實,我等這一刻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