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烈馬與偏愛,原物奉還_第 10 章 謝先生

把烈馬與偏愛,原物奉還發布時間:2026-08-17作者:栗子布朗尼

第 10 章

“謝先生,您的畫被選為開幕主視覺了。”

春天來的時候,新人聯展定稿了。

我那幅畫的名字叫《斷骨》。

不是馬,不是河,不是門。

是一根肋骨。

白色底布上用碎裂的金粉描出骨骼的紋路,斷裂處被紅色的絲線縫合。

林舒影看了很久說:“這是金繕。”

“算是吧。碎了的東西不一定要恢復原樣,但可以變成別的什麼。”

開幕當天,畫廊裡的人比預想中多。

有幾家本地媒體來了,還有兩個巴塞爾的收藏家。

我站在自己的畫前面,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。

頭髮比離開那天長了不少。

肋骨已經完全好了。

葉晚螢幫我端了杯氣泡水。

“謝哥,有人要採訪你,瑞士華文週報的。”

“行。”

採訪很短,聊了十幾分鍾。

記者問我為什麼畫肋骨。

“因為我斷過。”

“是隱喻?”

“是事實。”

她笑了笑,沒追問。

採訪結束後,我回到後廳整理明天的排期。

周老師敲門進來。

“雲祈,外面有個人找你。”

“誰?”

“一個男人,說姓江。”

我的動作停了。

“他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

“不知道。你見不見?”

“......見吧。”

我走出去。

江初霽站在畫廊門口。

跟半年前不一樣,他沒有穿那身惹眼的淺色風衣,也沒有那股子溫文爾雅的勁兒。

大衣裹得很緊,有些憔悴,眼下有點青。

“姐——”他停住,改口,“謝雲祈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“我來看展的。朋友圈看到的。”

“看完了?”

“看完了。”

“那你來找我做什麼?”

他站了一會兒,撥出一口白氣。

“我想跟你道個歉。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我知道你不需要。但我想說。”

他看著地面。

“當初......我知道我不該住在你們家。我知道清芷對我不一般。但我裝不知道。作為男人,這挺可恥的,但我那時享受那種被偏愛的感覺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所以你走了之後,她來找我了。說你們離了。問我要不要跟她在一起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你怎麼說的?”

“我拒了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他苦笑了一下。

“因為她找我的時候,說的第一句話是“俱樂部停了,我一個人忙不過來”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“她不是來告白的。她是來找人幫忙的。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她對我,可能也沒有多喜歡。她只是習慣了被人圍著轉。誰方便用誰。”

秋風從畫廊敞開的大門吹進來。

“謝雲祈,對不起。”

他說完,轉身走了。

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
沒有恨意。

也沒有原諒。

只是覺得這件事,終於結束了。

晚上收拾畫廊準備關門的時候,葉晚螢問我。

“謝哥,那個男人說什麼了?”

“說對不起。”

“你接受了?”

“我沒接也沒拒。”

“那你現在心情怎麼樣?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像把最後一幅舊畫從牆上摘下來了。牆空了,但可以掛新的。”

她笑了。

“那掛什麼?”

我看著畫廊對面的阿勒河,春天的水比冬天綠了一些。

河面上有光。

“還沒想好。但不著急。”

關燈鎖門,我走在石板路上。

手機響了。

我媽。

“雲祈,你那個展我在網上看到照片了,畫得真好。”

“謝謝媽。”

“你爸要是還在,肯定高興壞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下個月去看你。”

“好,我給你收拾房間。”

掛了電話。

春天的伯爾尼傍晚很長,天光遲遲不落。

路過一家咖啡店的時候,我推門走了進去。

“請問有紅茶嗎?”

“有的,要加蜂蜜嗎?”

“加。”

我坐在窗邊,捧著那杯熱紅茶。

蜂蜜在深褐色的液麵上慢慢散開。

溫潤的。

很暖。

沒有人告訴我大男人不該喝這種東西了。

也沒有人讓我去給別人換床單了。

窗外有人牽著一匹棕色的馬經過——伯爾尼老城偶爾能見到這種場景。

馬走得很穩,不急不躁。

我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。

不再想起黑爵了。

也不再想起那個讓我摔斷骨頭還嫌我騎術差的人了。

紅茶見底,我站起來推門出去。

春風拂面,不冷不熱。

剛剛好。

(全文完)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