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烈馬與偏愛,原物奉還_第 4 章 姐夫
第 4 章
“姐夫,你怎麼在收拾行李?”
江初霽站在我臥室門口,手裡端著一杯水。
他看見攤在床上的行李箱,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出差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旅遊?”
我沒回答,把衣櫃裡最後幾件男裝疊好放進箱子。
江初霽靠在門框上,慢慢喝了口水。
“姐夫,你是不是在生清芷的氣?”
“沒有。”
“紀念日的事我聽她說了,她確實做得不對,但她就那個工作狂的性子,你跟她好好說,她會改的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。
“跟她沒關係。”
“那你收拾行李做什麼?”
“回趟父母家。”
江初霽輕笑了一聲。
“嚇我一跳,我還以為你要離家出走呢。姐夫你別跟她置氣,女人嘛,有時候大大咧咧的忽略了家裡。”
他放下水杯走過來,很自然地站在我床邊。
“我跟你說個事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清芷跟我說,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,老跟她鬧脾氣。她挺苦惱的。”
她跟他說我鬧。
我墜馬斷了肋骨她嫌我騎術差。
我搬飼料傷口復裂她不知道。
紀念日她去陪他我不能說一句不滿。
我哪一點在鬧?
“姐夫,清芷對你是真心的,她選了你做丈夫就說明她看重你。你要對這段婚姻有信心。”
他看著我的眼睛,真誠到無懈可擊。
“你對她好一點,多包容她,她自然就對你好了。”
你對她好一點。
五年。
我煮了五年的粥,搬了三年的飼料,貼了四十多萬,斷了肋骨還在替她驗收馬匹。
不夠好?
“謝謝你的建議。”我拉著行李箱走向門口。
江初霽讓了讓,看著我把箱子拖到樓梯口。
“姐夫,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不一定。”
下樓的時候,正好碰見霍清芷從外面回來。
她看見我手裡的行李箱,皺了下眉。
“幹嘛?”
“回趟家。”
“回什麼家,又鬧脾氣?”
“我沒鬧。”
“那拖著箱子做什麼?”
“想回去待幾天。”
她嘆了口氣,很疲憊的樣子。
“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這樣?每次一點事就冷戰、離家出走。你知不知道很幼稚?”
幼稚。
五年婚姻裡她用來形容我的第二個高頻詞。
第一個是逞強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今天不走。”她伸手擋住門。
“為什麼?”
“今晚初霽的接風宴,你是男主人,你不在像什麼話?”
接風宴。
江初霽回國十天了,她才辦接風宴。
請的是她的合夥人、馬術圈的朋友、還有他家裡人。
“那是你和他的事。”
“他住在我們家,你是我丈夫,你不出席別人怎麼看?”
別人怎麼看。
她在乎的從來是面子。
“霍清芷,我身體不舒服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肋骨。醫生說可能要手術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前天覆查的。”
“你怎麼不告訴我?”
“我告訴你有什麼用?”
她的臉色變了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根本不會在意。你在乎的是今晚宴會我在不在場,不是我肋骨到底怎麼樣了。”
“你別把什麼事都上綱上線——”
“我走了。晚宴你讓江初霽當男主人吧,他比我合適。”
我拉著箱子從她手臂底下側身過去。
肋骨那裡又開始痛了。
她在身後喊了一聲:“謝雲祈!”
我沒停。
出了小區打了輛車。
“去哪?”司機問。
“機場。”
不是父母家。
家也回不了。
我媽三年前搬去了小姨那座城市養老,這座城市裡我早就沒有退路了。
四十分鐘後到了機場。
我拖著箱子走進出發大廳,安檢口的隊伍排了很長。
手機響了。
霍清芷。
我沒接。
又響。
還是她。
第三個電話是江初霽打來的。
我接了。
“姐夫,你去哪了?清芷急死了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
“你快回來吧,今晚宴會少了你不行的。”
“江初霽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照顧好她。”
我掛了。
把手機關機。
安檢通道冷白色的燈照在我臉上。
登機口在B7。
航班飛維也納,轉機去伯爾尼。
一個月前定的票。
那時候我剛從醫院複查回來,看著片子上那道沒長好的裂縫——和霍清芷發來的訊息:“你去簽收一下。”
我就知道了。
這個人永遠不會心疼我。
不是因為她不會心疼人。
她會。
她能記得江初霽不吃香菜不吃辣,能記得他喜歡沉水香助眠,能記得他五年前寄回來的一瓶油要怎麼用。
她只是不心疼我。
座位靠窗。
飛機滑行的時候,我看著窗外漸遠的城市燈火。
五年。
四十多萬。
一根斷裂的肋骨。
還有一顆再也捂不熱的心。
全部原物奉還。
這次不是回家,不是冷戰,不是幼稚。
是真的走了。
“先生,請繫好安全帶。”
我扣上卡扣。
飛機抬頭,輪子離開地面的那一秒,我閉上了眼睛。
再見了,霍清芷。
你的馬,你的白月光,你的接風宴。
統統跟我沒關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