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烈馬與偏愛,原物奉還_第 6 章 這幅畫你打算怎麼處理

把烈馬與偏愛,原物奉還發布時間:2026-08-17作者:栗子布朗尼

第 6 章

“這幅畫你打算怎麼處理?色調太暗了,放在展廳裡會吃光。”

周硯霜站在畫廊的後廳,手裡拿著我剛完成的一幅小稿。

到伯爾尼的第五天,我開始工作。

畫廊不大,但選品講究。策展助理的活不算輕鬆,布展、聯絡畫家、整理資料。

但比搬三十公斤的飼料袋子強多了。

“這幅不是展品,隨手畫的。”

“隨手畫的?”她推了推眼鏡仔細看,“雲祈,這匹馬畫得很好。但我總覺得你不是在畫馬。”

畫上是一匹黑馬,低著頭,鬃毛被風吹向一側。

我沒說話。

“畫你想畫的東西。”周老師把畫稿還給我,“你來這裡不是為了逃,是為了把五年丟掉的東西撿回來。”

她說完就去接電話了。

我把畫稿捲起來塞進抽屜。

手機響了。

不是霍清芷——她我已經設定了免打擾。

是我媽。

“雲祈,你真去瑞士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霍清芷打電話給我了,急得不行。”

“她急的是晚宴被我搞砸了,不是急我。”

“你也是,大男人的走就走,好歹打個招呼——”

“媽,我跟她要離婚了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
“......是因為那個男的?”

“你知道?”

“上次去你家看你的時候,她讓我住酒店。我心裡就明白了。”

“你怎麼不跟我說?”

“說了你會聽嗎?你那時候滿腦子都是她。”

是啊。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她。

“雲祈,你現在決定了?”

“決定了。”

“那就好好的。錢夠嗎?”

“夠。”

“缺什麼跟我說。”

掛了電話,我開啟霍清芷的對話方塊。

免打擾這幾天她發了六十多條訊息。

“謝雲祈你到底在哪個國家。”

“你不接電話什麼意思?”

“我已經讓律師看了,你那個協議有問題,我不會籤。”

“你是不是外面有別的女人了?”

最後一條是昨晚的。

“我給你一週時間冷靜,冷靜完了回來好好談。”

一週。

她給了我一週的期限。

像批准員工請假。

我往下翻,看到了一條她轉發的聊天記錄截圖——是她和江初霽的對話。

江初霽:“清芷,姐夫給我發了條奇怪的訊息然後拉黑了我。他說把馬和人都還給我?什麼意思?”

霍清芷:“別管他,他在鬧脾氣。”

江初霽:“是不是因為我住在你們家?我搬出去吧,別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。”

霍清芷:“跟你沒關係,是他自己的問題。你安心住著。”

是我的問題。

永遠是我的問題。

我鬧脾氣,我幼稚,我逞強,我不懂事。

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問題。

我把對話方塊關了。

下午畫廊來了一批新作品需要登記入庫,我忙到傍晚。

葉晚螢端了杯熱茶放在我旁邊。

“謝哥,你臉色又白了。”

“沒事。”

“今天吃藥了嗎?”

“吃了。”

“周老師說明天有個本地畫家來談聯展的事,需要你準備資料。我把目錄發你郵箱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轉身要走,又回頭。

“謝哥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笑一下嘛。來這快一週了,我沒見你笑過。”

我愣了一下,嘴角動了動。

“這不算笑,這是擠出來的。”她搖搖頭走了。

我端起那杯熱紅茶喝了一口。

溫熱的,很暖。

霍清芷從來不讓我喝紅茶,她說大男人喝什麼紅茶,要喝就喝冰美式。

但江初霽胃不好愛喝紅茶,她冰箱裡常年備著他愛喝的進口紅茶和溫水。

晚上回公寓,洗了澡準備睡覺。

手機又亮了。

一個陌生號碼,國際區號。

我接了。

“謝雲祈。”

霍清芷的聲音。

她換了個號打過來的。

“你換號了?”

“你不接我電話,我只能換。”

“我設了免打擾。”

“你到底想怎樣?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?一個大男人跑到國外去躲著是什麼意思?”

“離婚協議你看了嗎?”

“我不會籤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你是我丈夫。”

“霍清芷,這五年裡你有一天把我當丈夫過嗎?”

她沉默了兩秒。

“你到底因為什麼?因為初霽?他就是個朋友——”

“我不想再聽這句話了。”

“那你想聽什麼?你說,我改。”

“來不及了。”

“什麼叫來不及了?謝雲祈你別太過分了。”

“過分的人不是我。”

“你說清楚。”

“霍清芷,你記得我上次墜馬是怎麼回事嗎?”

“黑爵甩的你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
“黑爵為什麼甩我?”

“因為你——”

她卡住了。

“因為我一個大男人連匹馬都壓不住,騎術太爛,沒有靈性,對嗎?”

“我當時說氣話了——”

“江初霽回來第一天騎黑爵,它乖得像只貓。霍清芷,那匹馬不是認主人的騎術,是認主人這個人。”

“你什麼意思?”

“它排斥我,因為我不是它的主人。你也一樣。你排斥我的存在,因為你心裡住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。”

“你在胡說。”

“晚安,霍清芷。別再打了。”

我掛了電話。

關機。

把手機塞進床頭櫃抽屜裡。

躺在黑暗中,肋骨隱隱作痛。

但心裡的那個位置,好像慢慢在止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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