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烈馬與偏愛,原物奉還_第 3 章 謝雲祈

把烈馬與偏愛,原物奉還發布時間:2026-08-17作者:栗子布朗尼

第 3 章

“謝雲祈,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,黑爵的馬鞍不要用普通的皮革油。”

霍清芷的聲音在馬具室裡迴盪,冷硬。

我捂著肋骨站直,手裡還攥著油瓶。

“我用的是你櫃子裡那瓶進口的。”

“那瓶是給初霽那副舊馬鞍專用的,你看標籤了嗎?”

我看了。

瓶身上全是法文,我不懂。

她從沒告訴過我兩副馬鞍要用不同的保養油。

江初霽從門外走進來。

“怎麼了?”

“沒事,他用錯油了。”

江初霽走近,看了一眼我手裡的瓶子,低聲說了一句。

“這瓶是我當年從巴黎寄回來的,專門養老皮具的。普通馬鞍用這個反而會氧化。”

他接過瓶子,轉向霍清芷。

“不怪姐夫呀,你也沒跟人家說過。”

“這不是常識嗎?”霍清芷把馬鞍翻過來檢查,皺著眉頭。

“還好沒滲進去,再多抹兩下就毀了。”

常識。

法文標籤的進口皮革油,是常識。

我連這種常識都沒有。

在這個馬術俱樂部裡,江初霽懂馬懂裝備懂保養。

我什麼都不懂。

我只是那個搬飼料、煮粥、換床單的丈夫。

“姐夫別介意啊,”江初霽溫和地拍拍我的肩,“清芷就這個脾氣,對馬具比對人還上心。”

他話裡有安慰的意思。

但那隻手拍在我肩上的力度,輕飄飄的。

像上位者的施捨。

“我去忙了。”我把油瓶放回櫃子。

走出馬具室的時候,聽見江初霽在裡面說:“清芷,這塊皮養得不好,是不是這幾年沒人管?”

霍清芷的聲音低下來:“你走了之後,沒人懂這些。”

你走了之後。

好像整個世界在他離開的那天暫停了五年,現在他回來,一切才重新轉動。

週六到了。

結婚紀念日。

早上我換了一件嶄新的深色襯衫,打理了頭髮。

霍清芷下樓看了我一眼。

“今天什麼事?”

“紀念日。”

“哦。”她拿起車鑰匙,“我上午要去一趟拍賣行,有匹阿拉伯馬出了好價。下午回來。”

“下午我們能出去吃頓飯嗎?”

“看情況。”

她出了門。

上午十一點,江初霽的電話打來了。

“姐夫,你忙嗎?我想麻煩你件事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“我在商場看中一件大衣,想讓清芷幫我參考一下顏色。但她電話打不通,你能轉告她一下嗎?”

“她去拍賣行了,可能訊號不好。”

“哦,那算了。姐夫你有沒有空,陪我來看看?”

他語氣隨和,像在邀請朋友。

“我今天有安排。”

“什麼安排呀?”

“結婚紀念日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
“啊,對不起對不起,那你忙,我自己挑就好。姐夫紀念日快樂呀。”

掛了電話沒過五分鐘,霍清芷打來了。

“初霽說在商場,你去陪他看看衣服?”

“今天是我們紀念日。”

“我知道。下午回來帶你吃飯,你先去陪他,他剛回國也不認識幾個人。”

“他可以找別人。”

“他在這邊沒什麼朋友,你一個大男人幫個忙怎麼了。”

幫個忙。

我結婚紀念日,要去幫她的白月光逛街。

“霍清芷,我不想去。”

她沉默了兩秒。

“行吧。”

語氣裡那一點不耐煩,我聽得很清楚。

下午兩點,她沒回來。

三點,發來一條訊息。

“拍賣行這邊還要等,你先吃,別等我了。”

我穿著新襯衫在客廳裡坐了三個小時。

四點半,又一條。

“拍賣結束了,初霽正好也在附近,我們一起吃了個便飯。晚上回去再帶你出去?”

便飯。

她和江初霽吃了便飯。

我們的紀念日。

“不用了,我不餓。”

“你怎麼又賭氣了?”

“我沒賭氣。”

“那語氣?”

“霍清芷,你答應今天陪我吃飯。”

“我這不是有事嗎?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你每次都有事。”

“行了行了,晚上回去帶你吃,你想去哪說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掛了電話。

晚上七點她回來,手裡拎著兩個袋子。

一袋是拍賣行的資料,一袋是商場的紙袋。

“給你買的。”她把紙袋遞給我。

我開啟,一條領帶。

深藍色,款式普通。

“今天沒時間專門挑,看著順眼就拿了。”

“多少錢?”

“忘了,幾百塊吧。”

幾百塊的領帶。

結婚五年的紀念日禮物。

“謝謝。”

“別擺那個臉了,”她解開西裝釦子坐下,“我說了補你一頓。”

“那袋呢?”我看著另一個商場紙袋。

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,愣了一下。

“哦,那是幫初霽拿的,他下午買的東西我順手幫他提回來。”

“什麼東西?”

“一件男士風衣,你一個男人怎麼管這麼多。”

“多少錢?”

“關你什麼事?”

“霍清芷,多少錢?”

她皺眉:“他自己買的,又不是我付的。”

我走過去拿起那個紙袋翻開,裡面是一件純黑色的高定羊絨風衣,面料厚實柔軟。

吊牌還在。

兩萬六。

袋子底部有一張刷卡小票。

霍清芷的副卡。

“他自己買的?”

她看見小票的一瞬間表情變了。

“他國內的卡還沒辦好,我先墊的,他會轉給我。”

“你幫他墊兩萬六買風衣,給我買了一條几百塊的領帶。在我們結婚紀念日。”

“那能一樣嗎?他的是墊付,你的是禮物。”

“霍清芷,你聽聽你在說什麼。”

“你一個大男人到底想怎樣?心眼這麼小。”她聲音高了起來。“領帶不滿意你直說,我再給你買一條。”

不是領帶的問題。

從來不是東西的問題。

“我什麼都不想要了。”

我轉身上樓。

領帶留在茶几上,我沒拿。

那天晚上我沒吃飯。

躺在床上聽見樓下霍清芷在打電話。

“......嗯,拿回去了,放心。風衣你試了合適嗎?”

聲音很輕,很溫柔。

跟她對我說話時完全不同的溫度。

我翻了個身,肋骨那裡傳來那種螺絲擰緊的鈍痛。

第二天我去了趟醫院。

醫生說肋骨癒合處又出現了新的裂痕。

“跟你說過不要搬重物,你怎麼回事?”

“不小心。”

“再這樣下去要手術打鋼釘了,知道嗎?”

出了醫院,我坐在車裡發了很久的呆。

然後開啟手機,看到霍清芷發來的訊息。

“今天俱樂部那批新馬到了,你去簽收一下。”

我把手機關了。

開車回家,把速寫本從櫃子裡翻出來。

翻到最後一頁,畫了一架飛機。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