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瓷碗,與不屬於我的廚房_第 7 章 一周後

破碎的瓷碗,與不屬於我的廚房發布時間:2026-08-17作者:栗子布朗尼

第 7 章

一週後,協議被寄回來了。

沒有簽字。

附了一張紙條,薄慕凝的字跡。

“回來談談。”

我把紙條折起來放進抽屜。

她的字跡我認識,筆鋒一貫鋒利。

以前她寫情書給我,也這樣用力。

可如今這四個字,冷得像刀。

律師說,如果對方不同意協議離婚,可以走訴訟。

但需要時間。

我不著急。

這兩年都過來了,再多等幾個月也無妨。

身體養了半個月,臉色好了一些。

每天早起推開窗戶,風都是清爽的。

陸祈安變著花樣給我燉湯,怕我虧了氣血。

他朋友的公司缺短期翻譯,他便來問我。

我本科學的法語,碩士讀的同聲傳譯。

結婚後在家做了兩年全職太太,證書都落了灰。

薄慕凝說家裡不缺錢,讓我安心在家。

我那時覺得這是體貼,現在才明白那是圈套。

不讓我工作,不讓我去她媽那裡,不帶我見她的朋友。

她把我關在那套左撇子廚房裡,讓我用所有不順手的工具做飯。

打碎碗的時候罵我笨,撞傷手腕時嫌我矯情。

我不是笨。

我只是被困住了,困在一個不屬於我的家裡。

翻譯的工作上手很快。

第三天就完成了第一批稿件,是法譯中的藝術策展文案。

對接方反饋很好,誇我用詞精準,語氣舒服。

陸祈安問我,要不要長期做下去。

他說,有一個法國的文化基金專案在招駐外翻譯。

為期兩年,待遇很好,地點在巴黎。

“駐外?在哪?”

“巴黎。”

我沒有猶豫太久。

那天晚上我坐在窗邊,看著夜色裡的車流。

想起廚房裡的水花濺在臉上,想起急診室白得刺眼的燈。

巴黎很遠,可那裡沒有左撇子動線。

月底,我投了簡歷。

簡歷裡貼了研究生時期的成績單,還有發表過的譯作。

投出去那一刻,手心全是汗,但心卻很靜。

同一天,薄慕凝出現在了陸祈安家樓下。

“程硯舟,出來一下。”

陸祈安從窗戶看到她。

他拉上窗簾,回頭問我要不要下去轟人。

“不用。我去。”

下樓的時候,她靠在車門上。

瘦了一圈,下巴的線條尖了,眼下有青。

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真絲襯衫,是宴遲送的那件。

看到我出來,她站直了。

“你瘦了。”

“你來說這個的?”

“你不接我電話也不回訊息,我只能來找你。”

“協議你簽了嗎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就沒什麼好談的。”

“程硯舟,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?”

“給過了。兩年了。”

“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——”

“以前不是你不對,是你根本不在乎。”

她沉默了幾秒,手指敲著車門。

“廚房的事,我改。明天就找人來重新裝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座椅記憶我刪了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宴遲那邊我也跟他說清楚了,以後保持距離。”

我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。

“你跟他說清楚了什麼?”

“我說......我說以後少聯絡。”

“少聯絡。不是不聯絡?”

“他畢竟是我朋友——”

“所以你還是留著退路。”

“什麼退路?”

“算了,跟我沒關係了。協議簽好寄過來,地址你有。”

我轉身往回走,腳步聲很輕。

她追了兩步,抓住我手腕。

力道很大,剛好按在我三個月前被灶臺劃傷的疤痕上。

疼。

那道疤已經變白,但骨頭下面仍會隱隱作痛。

“放手。”

“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
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,看著那道變白的疤痕。

“薄慕凝,這道疤,是我在你為別人設計的廚房裡留下的。

你現在按著它問我想沒想清楚,你覺得我的答案會是什麼?”

她鬆開了手。

指尖從我腕上滑落,像放開一件不需要的東西。

我上樓。

沒有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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