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瓷碗,與不屬於我的廚房_第 5 章 她站在床邊
第 5 章
她站在床邊,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離婚。”
“程硯舟,你現在在氣頭上,別說這種話。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
“你剛做完手術,情緒不穩定,我理解。等你出院我們再說。”
她伸手想碰我的額頭,我偏開了。
“不用等出院。”
“程硯舟。”
“我說的每個字我都想好了。”
她垂下手,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。
然後轉頭看了一眼陸祈安,好像想從他那裡確認什麼。
陸祈安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先休息,”她後退半步,“我今晚在醫院陪你。”
“不用,陸祈安在。”
“那是我老公——”
“是,但你今天遲到了。”
她嘴唇動了一下,最終沒有再說話。
出去的時候帶上了門。
陸祈安走過來幫我把被子拉高。
“做得對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會覺得你是在說氣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養好身體,然後走。”
手機亮了,江宴遲的訊息。
“硯舟哥怎麼了?阿凝剛才突然走了,電話也打不通,我好擔心。”
我沒有回。
第二天上午,薄慕凝帶了早餐來。
白粥,小餛飩,一杯熱牛奶。
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昨天的話,你想清楚了沒有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程硯舟,我承認昨天是我的問題。但你也不能因為一件事就要離婚。”
“不是一件事。”
“那是什麼?你說,我改。”
她語氣難得地軟了下來。
放在三個月前,我可能就心軟了。
“你想聽嗎?”
“你說。”
“這套房子的廚房是為江宴遲設計的,左撇子動線,冰箱左開門,水槽在左邊。你讓我在一個不屬於我的廚房裡磕碰了兩年,還罵我笨手笨腳。”
她臉色變了。
“你在說什麼?”
“裝修的設計郵件我看了。甲方備註:男主人左利手。傳送時間是我們領證前三個月。”
“那是......那是設計師搞錯了。”
“搞錯了兩年你沒改過?冰箱門你沒換過?水槽沒動過?灶臺刀架全朝左,你一次沒覺得不對?”
她不說話了。
“你不是覺得不對。你是不在意。因為這個廚房本來就不是給我用的。”
“程硯舟,你想太多了。”
這句話。
每一次都是這句話。
“你的副駕駛座椅有兩組記憶設定,一組是我的,一組比我高三公分。”
“出廠......”
“別說出廠自帶。”
她閉了嘴。
“你的生日派對宴遲來辦,你的舊錶給他處理,你的公司團建帶他參加。你家洗手檯有他的香水,你冰箱裡有他的咖啡豆。他當著你同事的面叫你阿凝,你連眉頭都沒皺過。”
“他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他是你的朋友。那我是什麼?”
她張了張嘴。
“你是我老公。”
“老公過敏源你記不住,老公不舒服你不留下來,老公在你的生日派對上像個透明人。你同事都不知道我是誰,你一屋子朋友沒人跟我說第二句話。薄慕凝,你說我是你老公,但這段婚姻裡,我連個客人都不如。”
她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。
不是惱怒,不是不耐煩。
是慌。
“你冷靜一點,這些事情可以溝通——”
“我冷靜了兩年了。”
“程硯舟。”
“我打碎碗的時候你罵我,我手肘撞到流血的時候你嫌我矯情,我在你為別人設計的廚房裡做了兩年飯,你說的最多的話是“極簡風就這樣”。”
“我不知道那是——”
“你不想知道。”
病房門被推開,護士進來換藥。
她站在窗邊,手插在口袋裡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什麼。
等護士走了,她開口。
“協議離婚還是起訴?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協議。”
“條件呢?”
“房子不要,車不要。我的個人物品我已經收好了。”
“你收好了?”
“行李箱在臥室衣櫃最裡面。”
她怔住。
我在那天看到廚房真相的時候就收拾好了。
行李箱在床底放了一週。
她沒有發現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