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瓷碗,與不屬於我的廚房_第 3 章 周末薄慕凝公司團建

破碎的瓷碗,與不屬於我的廚房發布時間:2026-08-17作者:栗子布朗尼

第 3 章

週末薄慕凝公司團建,她難得主動說帶我去。

“宴遲也去,他剛回國沒什麼朋友,正好認識認識人。”

我穿了那件她第一次誇好看的風衣。

深灰色,剪裁挺括,去年週年紀念日買的。

她看了一眼,沒說話。

到了餐廳,江宴遲已經坐在大包間裡了。

穿著質感很好的休閒白襯衫,領口微敞,腕骨處戴著一塊黑曜石手串,笑起來眉眼深邃。

薄慕凝走過去的時候,他站起來自然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口。

“阿凝你遲到了十分鐘。”

“路上堵車。”

“騙人,你家離這兒十五分鐘。”

“程硯舟出門慢。”

她把遲到的原因歸到我身上。

事實是她自己在家換了兩件襯衫,最後穿了那件宴遲去年送她的深藍色真絲襯衫。

“硯舟哥好~今天好帥!”江宴遲衝我招手。

“謝謝,你也是。”

我坐在薄慕凝右手邊,他坐在左手邊。

席間有人敬酒。

“薄總,硯舟哥今天來了啊,難得!”

“是啊,平時他忙。”

我不忙。是她從來不帶我。

“宴遲這是?”有人問。

“我竹馬,剛回國。”

“哦!竹馬啊。”那人打量了一下江宴遲,又看了看我,笑容有點意味深長。

江宴遲落落大方地舉杯:“大家好,我是宴遲,阿凝從小的鄰居,多多關照。”

阿凝。

當著我的面,當著一桌同事的面,叫她阿凝。

沒有人覺得不對。

薄慕凝也沒糾正。

她甚至笑了一下,幫他把杯子裡的酒換成了果汁。

“他胃不好,不能喝酒。”

去年公司年會,我被人灌了三杯白酒,吐到半夜。

薄慕凝說:“誰讓你不會擋酒?”

“阿凝,”江宴遲側頭小聲說了句什麼。

她立刻把自己面前那盤蝦推到他面前。

“不是說想吃這個?”

“你記性真好。”

她記得他想吃蝦。

不記得我對生食過敏。

我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
隔壁的男同事湊過來小聲說:“你心真大。”

我笑了笑:“什麼?”

“他叫你老婆小名,你都不管的?”

“從小叫習慣了。”

“那也分場合吧。”

我沒接話。

吃到一半,薄慕凝接了個電話出去。

江宴遲端著果汁走過來坐到我旁邊。

“硯舟哥,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我知道我跟阿凝太親了,讓你不舒服。但我真的拿她當妹妹,硯舟哥你信我。”

“我信。”

“你不信,”他低頭攪了攪果汁,聲音平穩極了,“你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樣。”

“宴遲,我真的沒有。”

“硯舟哥,我說句實話,你別生氣。”

他抬起頭看我,眼睛亮亮的。

“阿凝跟我說,你最近疑心很重,總覺得我對她有企圖。”

她把我的感受告訴了他。

她把我定義為“疑心重”。

“她還說你上次因為我在你家做飯的事跟她吵架了。硯舟哥,我不想當你們之間的矛盾。如果你不希望我來,我以後不去了。”

他的語氣真摯又退讓。

如果我說不想讓他來,我就是小心眼的惡人。

如果我說沒關係,他就繼續理所當然地出入我家。

“不用,你想來隨時來。”

“硯舟哥你真好。”

他笑著握了一下我的手。

手很寬大,指甲修剪得很乾淨,無名指上有一顆小痣。
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哈,下週阿凝生日,我想在你們家給她辦個小派對。硯舟哥你覺得呢?”

下週是她生日。

我兩週前就訂好了餐廳,買了禮物。

一支手工定製的鋼筆,刻了我們結婚紀念日的日期。

“她生日我已經安排了。”

“是嗎?安排了什麼呀?”

“去餐廳吃飯。”

“就兩個人?”

“對。”

“那多冷清呀,她以前生日都喜歡熱鬧的。大學那會兒我每年都給她辦派對,二十多個人,她開心死了。”

他笑了一下。

“硯舟哥,你跟阿凝認識幾年了?”

“三年,結婚兩年。”

“我認識她二十三年。”

他語氣平平的,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
“她最喜歡的生日方式,不是在外面吃飯。是在家裡,一群朋友圍著她鬧。她表面嫌吵,其實高興得不行。”

二十三年對三年。

他聲稱比我更懂她。

而她也確實從來沒告訴過我,她喜歡什麼樣的生日。

薄慕凝推門回來的時候,江宴遲已經回到了自己位置。

“阿凝,下週你生日在家裡辦好不好?我來張羅。”

“行啊。”

她答應得很快。

沒有看我一眼。

我訂好的餐廳和那支鋼筆,在那一秒變得毫無意義。

回家的路上,我在副駕駛沒說話。

她開著車,放的是那首我不認識的日語歌。

“程硯舟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今天話好少。”

“累了。”

“你每次跟宴遲待一起就不說話,你到底怎麼回事?”

“我不知道說什麼。”

“你就不能主動一點?他對你那麼好,你就像個局外人一樣杵著。”

局外人。

她說我是局外人。

在她為別人設計的房子裡,在她為別人安排的生日里,我確實是局外人。

“你說得對,我以後注意。”

“別每次都這樣敷衍我。”

“我沒有敷衍。”

“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?”

我想說——你的房子是為他造的,你的生日是為他過的,你的廚房是為他留的,我在這段婚姻裡連一把順手的刀都沒有。

“沒想什麼,真的累了。”

她沒再問。

車裡安靜下來,只有日語歌在迴圈播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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