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瓷碗,與不屬於我的廚房_第 2 章 回來了
第 2 章
“回來了?飯在鍋裡熱著。”
我進門的時候,客廳裡只剩薄慕凝一個人。
茶几上擺著兩個紅酒杯,一個杯壁上有一枚淺淺的指紋印,透著點淡淡的木質香水味。
不是我的味道。
“宴遲走了?”
“剛送他下樓。”
“你送的?”
“他喝了點酒一個人回去不安全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正在擦桌子,頭都沒抬。
我想起上個月我加班到十一點,問她能不能來公司接我。
她說太遠了,讓我自己打車。
從公司到家,十二公里。
從我們家到樓下,三百米。
“我吃過了。”
“吃什麼了?”
“便利店的飯糰。”
她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宴遲做了一桌子菜,你不吃?”
“我不餓。”
“他專門給你做的那份三文魚,還說知道你喜歡吃。”
“我不喜歡三文魚,我對生食過敏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過敏?”
“結婚前就跟你說過。”
“我沒印象。”
“你帶我去吃日料那次,我吃完嘴巴腫了。你還問我是不是被蚊子咬了。”
她皺了皺眉。
“那宴遲不知道,他是好心。”
“我知道他好心,我說了我不餓。”
“你這什麼態度?人家忙了一下午給你做菜,你話都沒說一聲就跑了。”
“我提前說了有檔案要拿。”
“你哪次不是臨時找藉口?”
我看著她。
“你覺得我在找藉口?”
“我覺得你對宴遲有意見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每次他來你都躲?”
“我沒躲。”
“上次他來拿東西,你把自己鎖臥室裡一下午。上上次他約我們一起吃飯,你說胃不舒服不去。程硯舟,你要是不喜歡他,你直說。”
我看著她越來越不耐煩的臉。
她在指責我。
一個被擠出自己廚房的人,被指責不夠熱情好客。
“我只是不太舒服。”
“你哪次舒服過?”
“薄慕凝,我真的只是......”
“行了,”她打斷我,“你不想吃就算了,菜我倒了。”
她轉身走進廚房。
我聽見她把保鮮膜撕掉,飯菜倒進垃圾桶的聲音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江宴遲發來的訊息。
“硯舟哥~我走的時候忘了跟你說,廚房灶臺左邊那個架子我放了一罐咖啡豆,是從國外帶回來的,你們喝著哈。”
咖啡豆。
放在灶臺左邊。
他已經開始往我家廚房裡放他的東西了。
我回了一條:“謝謝。”
他秒回:“硯舟哥你太客氣啦!以後我常來做飯給你們吃,阿凝說她想念我做的菜想了好久呢~”
阿凝想念他做的菜。
我做了兩年飯,她從來沒說過想念。
只說過“今天這個菜鹹了”“以後少放辣”“差不多得了,別搞那麼複雜”。
又一條訊息彈出來。
“對了硯舟哥,阿凝說你對海鮮過敏,真是太不好意思了!我完全不知道,下次我注意~”
不是海鮮過敏,是生食過敏。
薄慕凝連我的過敏源都記錯了。
轉述給江宴遲的時候又錯了一層。
兩個人討論我,還討論錯了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洗漱的時候,我在洗手檯鏡櫃裡看到一個東西。
一瓶男士香水。
木質調,大牌限量款,瓶底刻著一個小字母。
J。
江宴遲的J。
放在我家洗手檯的鏡櫃裡。
旁邊是他上次來留下的黑色運動護腕,我以前以為是自己的。
“薄慕凝。”
“幹嘛?”
“鏡櫃裡這瓶香水是誰的?”
她從臥室走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宴遲的,上次落這兒的。”
“一直放著?”
“他下次來拿就行了,你管這個幹嘛?”
“你家洗手檯放著別的男人的香水,你覺得正常?”
“什麼別的男人?那是宴遲。他從小在我家進進出出的,落個東西很奇怪嗎?”
從小在她家進進出出。
這個家,是我們結婚後的家。
不是她從小長大的家。
他進進出出的地方,是我的婚房。
“你能不能讓他下次來的時候帶走?”
“程硯舟,至於嗎?”
“我覺得至於。”
她看了我兩秒,把那瓶香水拿起來扔進抽屜。
“行了,眼不見為淨,別再鬧了。”
鬧。
她覺得我在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