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星瑤_第1章 媒人上門提親
媒人上門提親。
爹孃欲將清河崔氏嫡子許阿姐,命我續絃雲府。
「明月姿容出眾,才情不凡,正配崔郎。」
「星瑤素淡無華,性靜寡言,作續絃亦宜。」
可爹孃不知,詩書琴畫,我未嘗遜色半分。
因不甘讓阿姐先選,我故意在她茶中下藥,使其不得見客。
後來我如意嫁給了崔璟,而阿姐嫁去雲家做續絃。
婚後我持家有度,常與夫君吟詠丹青。
崔璟時常感念:「得卿如此,此生無憾。」
而云將軍待阿姐百依百順,屢建戰功。
阿姐雖得了誥命,卻嫌他粗俗少文,夫妻間日漸疏遠。
歸寧日,她看著我髻間牡丹釵,笑道。
「若非當日飲你那盞茶,腹痛失約,今嫁崔郎者,未必是你。不過陰差陽錯,各有所歸。」
崔璟歸家後,沉默不語。
他看著我的臉,到底不甘:「原來,曾經我也能得到最好的,是你害我錯過了。」
重來一回,孃親叫我等阿姐先挑,剩下的歸我。
我搖了搖頭:
「我誰也不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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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皺眉,語氣不耐:「你事事都要掐尖要強,可婚事上長幼有序。你阿姐容貌勝你,才情亦在你之上,清河崔氏最重人品風骨,挑主母自然要嫻靜文雅、知書達禮的。」
「你素日逃學買糕,課業亦多荒廢,這般行徑,崔氏門第如何容得?」
「就因不叫你先挑,你便一個都不要了?」
「你鬧什麼性子?」
孃親在旁柔聲勸著:「星瑤,雲家不好麼?」
「雲家雖是續絃,可將軍無子,你過門便與正頭娘子無異。你何苦與你阿姐爭那崔氏郎君?旁的爹孃都由著你,只這一樁,斷斷不能依你。」
她嘆了口氣:「待會兒媒人帶人上門相看,你好生梳妝打扮,落個好印象才是正理。
」
我只站著,未應聲。
心口沉甸甸的。
半晌,抬眸,迎著爹孃的目光,一字一句。
「爹、娘,女兒自知不如阿姐,從沒想過要拿喬先挑。只是......暫且不想嫁人。」
父親臉色微沉:「那你要如何?」
我垂了眼:「誰也不要。」
正說著,門房匆匆來報,媒人已引著人到了門口。
爹孃立時起身,帶著阿姐往前廳去了。
阿姐經過我身側時,腳步微頓,側過臉來看我,目光狐疑。
「星瑤,你又想作什麼把戲?」
她冷冷一笑:「你仗著祖母偏寵,素日便肆意妄為。可崔璟我絕不會讓,你休要動什麼歪心思。」
我看著她的臉,語氣平緩:「阿姐放心,無人與你爭崔公子。」
她盯了我兩息,哼了一聲,離開了。
我沒再言語,只站在廊下。
眼前光景,竟恍若隔世。
前世,我是爭過的。
我自小容貌不及阿姐,性子也比不上她溫婉知禮。
孃胎裡時,爹孃盼著我是個哥兒。
落了地,還是女兒身,他們便歇了心思。
阿姐已經夠好了,我自然不必再費心栽培。
出門赴宴時,阿姐一身雲錦光彩照人,我身上的料子素淡無光。
釵環珠翠,阿姐先挑,我只能撿她挑剩下的。
時日久了,心底越發不甘。
我便跑去祖母跟前訴委屈。
祖母瞧著我,眼裡總帶幾分憐惜,說我這眉眼像極了她年輕時的模樣。
於是爹孃不給的,她給。
爹孃不疼的,她疼。
我在祖母那裡得了寵,阿姐在爹孃那裡得了偏愛,一個家裡,生生分作兩邊。
父親因著孝道,拗不過祖母,可每回祖母給了我什麼,惹得阿姐不快,他便私下給阿姐補上更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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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祖母是真心疼我,是我在這府裡唯一的倚仗。
直到年前,祖母身子不濟,要去西山寺靜養。
臨行前,她特意喚了父親到跟前交代:「我寵星瑤歸寵,可明月才是我心頭肉。」
「往日星瑤有的,我都給明月補了一份。」
「面上兩個女兒一碗水端平就是了。我走後你們別太苛待星瑤,那丫頭心思深,面上不說,心裡都記著呢。」
「她長得像我有什麼用?明月的性子才隨我,我偏的是明月。」
我站在廊下,恰好聽了去。
那一刻,心涼如霜。
我這才明白,原來祖母每回替我撐腰,都會先私底下給阿姐一張鋪面契書。
怪不得我每回拿著祖母給的東西去阿姐面前炫耀,她總是一副不屑的神情。
怪不得我月銀只有二十兩,阿姐卻從未為銀錢發過愁。
怪不得祖母病了,永遠只喚我侍疾,從不叫阿姐。
我琴棋書畫得了夫子誇讚,祖母卻說她年輕時也不愛讀書寫字,還笑著說:「你樣樣都強,比祖母年輕時更好,可好像又不像祖母了。」
為了更像她,我生生舍了這些。
她言想吃東南街李家桂花糕,我便逃了夫子課業去買。
她說見我課業繁苦,叫我學幾齣戲唱與她聽,我便當真去學了。
那時覺得,只要是祖母喜歡的,我都願意做。
我還為此得意過,以為祖母是真心疼我。
覺得就算爹孃不喜歡我,有祖母在,那點不甘也不至於蝕了心性。
直到聽見那番話,我才知道,這家裡竟無一人真心疼愛過我。
於是那日,得知媒人會上門提親,爹孃要將清河崔氏嫡子許給阿姐,只將我續絃去雲府時,積壓多年的不甘驟然翻湧。
私下裡,他們議道:
「明月姿容出眾,才情不凡,正配崔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