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星瑤_第4章 她笑了一聲
」
她笑了一聲:「不過你也放心，爹孃念著祖母疼你，總歸會等祖母回來，把畫像遞去給她老人家過目了，再替你安排相看。免得你又鬧出什麼事來，叫一家子不得安生。」
我平靜無波:「阿姐放心，你之所求，非我之所求。」
她顯然不信，只哼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......
7
祖母回來後，聽說阿姐挑走了崔璟，抱著我哭了好一陣。
「我的兒，我才離開幾天，他們就把你欺負成這樣了?心都偏到咯吱窩裡了!」
父親站在一旁，神色尷尬。
孃親低頭不語。
只有阿姐站在門邊，嘴角微微一撇，不屑的神情毫不遮掩。
我由著她抱著，面上淡淡的，心裡只覺得一陣虛浮。
祖母哭了一陣，見我一言不發，渾濁的眼睛在我臉上仔仔細細地瞧了許久。
她鬆開我，轉頭看向父親，語氣沉冷:「你既然害得星瑤錯失良緣，那就給她補上更好的。若不然，我便沒你這個兒子。」
父親面色為難，囁嚅半晌。
「可星瑤......姿色平平，京裡好的都叫人挑走了，哪還能有更好的?便是有了，人家也瞧不上啊。」
孃親連忙將一疊畫像遞過去:「娘，我也給星瑤尋了些好人家，您先過過眼。」
祖母接過來，翻了不過兩頁，便一把全推在地上。
畫像散了一地。
「都不及崔璟!」
孃親臉色一白，慌忙跪在地上。
阿姐終於忍不住了，冷冷開口:「星瑤，這下你得意了吧?祖母一回來，爹孃就要挨訓，回回都是這樣，你是不是特高興?」
祖母厲聲喝道:「閉嘴!」
她轉頭看向我時，神色又緩了下來，勉強擠出個笑。
「我從西山寺帶了你喜歡的海棠糕回來。
榮青，你先帶星瑤下去吃。」
榮青嬤嬤應了一聲，牽了我的手便往外走。
我被她引到偏廳，海棠糕甜絲絲的，可我嚼著嚼著，心裡卻在想著方才地上散落的那堆畫像。
其中一張不經意間入了眼，是個寒門舉子，家境貧寒卻才學出眾，聽說如今在太子府中做幕僚，日後前程不可限量。
我想回去跟祖母說，這個人倒可以見一見。
可剛走到門口，便聽見裡頭傳來祖母的聲音，卻不是方才那種冷厲，而是一派慈愛。
「你這討債鬼，我怎麼能不給我的心肝帶禮物回來呢?瞧瞧，這些首飾，可都是我叫匠人專門給你打的，京城獨一份。」
阿姐軟著嗓子撒嬌:「祖母，那你別生爹孃的氣了好不好?他們也是為了我好呀。」
祖母嘆了口氣:「我氣的是他們糊塗。星瑤不肯選婿，定是你們做了什麼偏頗事，叫她記恨上了。我走的時候怎麼說的?明面上要一碗水端平，你們倒好，全都當了耳旁風。」
「崔璟既然定了明月，星瑤這丫頭就不能再擱在眼前了。她心眼多，又記仇，長年累月地待在一處，瞧著你們偏著明月，心裡那口氣遲早要翻出來。」
孃親輕聲問:「那要如何?」
祖母:「遠嫁吧。這些京城公子的畫像，不必再給她看了。」
我站在門外，心口隱約牽起一絲疼，很快又散去。
......
8
我獨自去街上散心，不曾想迎面撞上了御史家的徐夫人。
她一眼瞧見我，便熱絡地拉住我的手，轉身朝身後的人介紹起來，語氣裡滿是誇讚。
「你們可不知道，我曾見過二姑娘的帕子，竟是雙面繡!」
「一問才知，是她自己一針一線繡出來的。」
「京裡頭會雙面繡的本就沒幾個，能繡得這樣精巧的，我敢說二姑娘是獨一份了。」
「崔夫人，您不是正張羅著給老夫人繡一方抹額麼?現成的師傅就在這兒，您可得好好請教請教二姑娘。」
我順著她的目光側過頭去，正對上崔璟和他母親站在一旁。
崔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疏疏淡淡地掃了一眼，隨即偏頭對崔夫人道:「娘，明月的繡技更好，改日我叫明月給您繡就是了。」
崔夫人聞言點了點頭，和煦地笑了笑:「二姑娘已經這般好了，大姑娘想必更出色。」
徐夫人也笑著附和:「大姑娘的手藝我倒不曾瞧過，興許吧。」
她們說說笑笑地轉到一旁的鋪子裡看首飾去了，留我一人立在原地。
崔璟沒有立刻跟上。
他停在我身側，似是漫不經心地落下一句:「二姑娘，既然相看那日不肯露面，今日又何必跑到我娘面前博她好感?」
我忽然想起前世他握著我的手說得卿如此，此生無憾的模樣，又想起那一夜他隔著門扉問我如今這日子可是你想要的。
兩張面孔在眼前霎時重疊，又倏然分離。
「崔公子多慮了。」
「我今日只是來買針線的，碰巧遇見了徐夫人，並非有意湊到令堂面前。」
他眸光未移，似仍有疑色。
我微微側身，讓開半步:「況且，阿姐的繡技確實比我好。公子要替令堂尋人繡抹額，尋她便是，不必在我身上費心。」
說完，轉身便走。
「二姑娘留步。」
崔璟叫住了我。
「敢問二姑娘，我哪點不好，相看那日叫你躲在後院，連一眼都不肯賞?」
我頓住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他繼續道:「明月道，你素來心高氣傲，既知與我失之交臂，未必不會生些別樣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