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星瑤_第7章 果然像畫像里一樣
果然像畫像裡一樣，好看得叫人移不開眼。
阿姐也驚豔了下，放下茶盞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酸楚和挑剔:「聶公子身上的衣裳，還是前年時興的款式吧?」
聶雲逍的目光在她臉上一觸即過，並未停留，轉而落在我身上。
他微微拱手，語氣謙和:「二姑娘好。」
這人還是和前世一樣，再好看的人站在面前，他眼裡也只分兩種。
能賺錢的，和不能賺錢的。
阿姐顯然屬於後者。
她見聶雲逍不接話，臉上有些掛不住，便又開口了。
「你穿著舊衣來相看，可見對星瑤並不重視。」
聶雲逍面色未變。
「回大姑娘，我家境貧寒，這件衣裳已是拿得出手的最好一件。我自知配不上二姑娘，可府上傳話叫我來相看，若不來，反倒是對二姑娘的不尊重。」
阿姐被他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，神色訕訕的，沒了再盤問下去的興致。
起身經過我身旁時，附耳低語了一句。
「星瑤，你挑來揀去，祖母原來給你找的是這種貨色啊。嘖......倒是配你。」
說完便走了。
我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口，轉頭對孃親說，我想單獨和聶雲逍說幾句話。
孃親有些意外，但還是起身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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廳裡只剩我們兩人。
聶雲逍先開了口，語氣坦誠:「二姑娘不必顧慮在下受不住，實是我高攀了。姑娘能顧全我的體面，足見仁厚。」
「誰說我看不上?」
我開門見山:「我看得上。不過，我想與聶公子談一樁買賣，不知公子意下如何?」
他眼睛一亮，身板都挺直了。
前世，我們每次找到新的買賣時，他都是這副模樣。
這個時節的聶雲逍，應該剛被他大哥敗光了家產，正是一窮二白、四處碰壁的時候。
我從身後拿出一個匣子，推到他面前:「此是我多年積攢的全部私房。前些時日，我在西南街盤下了幾間鋪面，至於營生如何做，由你定奪。」
他低頭看著那隻匣子，沒有立刻伸手去接，反而抬眼打量我。
「你不怕我拿了錢跑路?」
「你可以試試，我能報官。」
聶雲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「萬一虧光了呢?」
「我與你可立契為憑，分賬你三我七。較之血本無歸，我以為你更願盆滿缽滿。況你目下正需銀錢週轉。」
他眼睛微微眯起來，帶著商人特有的那股子狡黠。
「成交。」
我們擊掌為盟。
他面上微微一赧，耳根泛了層薄紅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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聶雲逍當真是經商的一把好手。
不過短短兩個月，鋪子便開了起來，名頭也打了出去。
他拿了賬本來給我看，眉眼間帶著掩不住的意氣。
「照這個勢頭，不出意外，再過兩個月就能盈利了。」
我翻了幾頁，合上賬本，抬眼看他:「一個月。」
他一愣:「什麼?」
「一個月就盈利。一個月，我要見著銀子進來。」
聶雲逍皺了皺眉，有些不解:「你何必這麼急?錢是賺不完的，慢慢來才穩當。」
「因為我缺錢。」
我缺的是脫身之資，是立足之本。
這話卻不必與他細說。
只頓了頓，又道。
「我還有些朱釵首飾，你一併拿去當了，添進鋪子裡。」
他將賬本收好，鄭重地看著我:「我必定不會讓你失望。」
我們一起吃了頓飯。
說起鋪子的規劃，他眉飛色舞，眼裡亮晶晶的。
我也說了些自己的見解，可那些都是前世積攢來的經驗，說出來不過是佔了先知的便宜。
但他不知，只一味誇我厲害，說我想得周全、看得長遠。
我被他誇得有些心虛，低頭扒了兩口飯。
飯後他說送我回去。
我們並肩走著，天色有些暗了，風裡帶著潮氣。
轉過街角時，一輛馬車緩緩駛過，車簾被風掀起一角。
是阿姐和崔璟。
阿姐探出半張臉來，目光在我和聶雲逍之間掃了個來回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「哎呀，馬上快落雨了，你們怎麼連輛馬車都沒有?可惜這馬車小，不然就能叫你們一起坐了。」
崔璟坐在她身側，目光落在聶雲逍臉上，停了一瞬，嘴唇微微抿了一下。
他伸手從車裡取出一把傘，遞了過來:「我這裡有傘，可以借給二姑娘。」
阿姐臉色微微一變，立刻按住了他的手:「可只有一把傘，萬一我還沒到家就落雨了呢。」
她又側過頭來看我，笑意未減，語氣卻涼了幾分。
「星瑤，你走快些，別叫雨下到了。」
言罷便放下了車簾，語氣隱有不悅。
「起風了，崔公子，我們先走吧。」
「星瑤和聶公子正濃情蜜意呢，別說是淋雨，就是淋冰雹他們也樂意，你操這份心做什麼?」
馬車轆轆地駛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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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姐這張嘴，果然靈驗。
走到半路，雨便落了下來。
街邊的鋪子紛紛收起了攤子，我們尋了半天也沒找到賣傘的攤位。
聶雲逍拉著我躲進一旁人家的簷下，他站在我外側，替我擋了大半的雨絲。
雨水順著他肩頭滑落，打溼了那片竹青色的衣料，顏色深了一截。
我往他身邊靠了靠，拉了他一把:「你進來些，別淋溼了。」
他側過臉來看我，耳根有些紅，嘴上卻還硬著。
「我身子健壯，溼了也不打緊。」
我忍不住笑了一聲:「我可不想我的財神爺生病了。
」
聶雲逍也笑，眉眼彎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