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馬是全校最受歡迎的男生。
談了十九個女朋友,每一任至今都愛他。
直到轉校生陳青松到來。
竹馬正在追的校花一改對他的冷漠,頻頻對陳青松示好。
放學路上,他語氣輕慢:「許度歲,要不我倆試試?」
很快又自己否定了這個提議:「不過像你這樣的狗皮膏藥,和陳青松倒是更配。」
我沒回話。
因為忙著發訊息:「陳青松,今天還親嗎?」
(01)
陳青松給我發了一串省略號。
我又問:「不親的話,你今天還想??嗎?」
陳青松:「......不想了。」
我鬆了一口氣。
又給他發:「那我待會來找你哦。」
放下手機,再抬頭,看見謝淮正表情晦暗地盯著我。
「和誰發資訊?」
我收起手機:「朋友。」
謝淮眯起眼:「什麼朋友?我認識嗎?」
我和謝淮從小一起長大。
我知道他好看。
和陳青松平分秋色的好看。
流暢優美的輪廓,還有一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眼。
尤其是含笑望著人的時候。
讓人不得不心動。
但他從不用這種眼神看我。
也很討厭別人關於「童養夫」「娃娃親」的調侃。
我們青梅竹馬十二年,卻一年比一年疏遠。
越長大,他就越討厭我。
毫無緣由。
從前我還會委屈,畢竟小時候關係那樣好。
他會為了我和欺負我的小朋友打架,記得我全部的喜好,也會在我傷心的時候給我買好吃安慰我。
所以我很執著,總想挽回這段友誼。
哪怕謝淮嘲笑我「狗皮膏藥」。
但現在,我有了其他在乎的事情——一個秘密。
這秘密關係重大,遠比和謝淮的關係重要。
「你不認識,」我說,「不是說以後就不一起回家了嗎?那我先走了。
」
「許度歲,」謝淮忽然嗤笑一聲,「你在因為今天的事情和我鬧脾氣嗎?」
我:「啊?」
「我要你幫忙追洛敏,」謝淮問我,「你不開心了?」
我一時之間沒有回覆。
因為我根本忘記了這件事!
但我的沉默或許讓謝淮誤會了。
然後他好像心情忽然就變好了:「還是鬧小孩子脾氣。」
說完,對我一伸手,語氣漫不經心:「什麼朋友?給我看看,你從小就單純,別被壞人騙了。」
我忍不住皺眉:「他不是壞人。」
謝淮的表情逐漸凝固。
我卻沒再理他,轉頭就走了。
(02)
我有一個秘密。
我和謝淮最討厭的陳青松通感了。
而陳青松也有個秘密。
他很厭世,經常自尋短見。
只是每次都被我破壞了。
最驚險的那次,我在一座廢棄大樓找到了他。
他背對著我,襯衫下襬紛飛,清瘦高挑的身形被勾勒得彷彿要得道成仙。
廢棄高樓沒有電梯,我爬到十二層已經失去了所有力氣。
可看著他一條腿都邁出欄杆,我眼前一黑,氣都沒喘勻,聲嘶力竭地喊出他的名字。
「陳青松——」
他微微一頓,側頭看我,??水般沉寂的目光流露出些許波動。
大概僵持了三秒。
他語氣疏淡:「許同學,你怎麼在這裡?」
我也很想問,這種地方他是怎麼找到的。
如果不是我吩咐家裡保鏢二十四小時跟著陳青松,我怎麼也沒辦法在這種城市邊緣的爛尾樓找到他。
但是跟蹤這種事情實在不光彩。
我有點心虛,小聲說:「我跟著你來的。」
「跟著我?」他表情不變,並沒有問我原因,「但是這裡不安全,你先離開吧。」
劇烈運動引起耳鳴,我只看見他淡色的嘴唇微微翕動著,至於說了什麼,一句都沒聽清。
我只知道往前一步他就要跳下去了。
於是採用緩兵之計:「你先過來,我有事和你說。」
聽說跳??的人會感受到空氣壓力增加,時間無限拉長,眼睛、大腦充血,耳膜撕裂。
墜地後更是器官碎裂、骨頭插進全身血肉中,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。
總之是我從未想過會體驗的感覺。
我從小就怕痛。
但是和陳青松通感以來,我已經細緻體驗了窒息、溺水、??腕、服毒等多種不同痛苦。
儘管他的前幾次自盡都被我阻止了,但那種瀕??的感覺讓我覺得,他??了我真的會??。
物理意義上的傷在他身痛在我心。
「什麼事?」陳青松垂眼,依舊是那副對什麼都毫無興趣的厭世模樣,「你就在這說吧。」
生鏽的欄杆看上去搖搖欲墜。
他的背影在落日下像是折翼的鳥。
我的心口不知為何,無端一疼。
(03)
原本我和陳青松不熟。
我只在謝淮嘴裡聽過他的名字。
謝淮很討厭陳青松。
因為洛敏。
謝淮在追求校花洛敏。
洛敏性子高傲,謝淮追了一個月才得到她的聯絡方式。
偏偏她對陳青松格外特殊。
溫柔小意,噓寒問暖。
陳青松卻毫無反應。
這讓謝淮覺得沒面子。
他罵陳青松:「裝貨!」
那時陳青松剛轉學來不超過一個學期。
我對他的印象是,清俊寡言、作息規律的優等生。
誰知道這優等生自己偷偷在家就尋??啊!
在通感前我和陳青松說的話不超過十句。
他總是一副對世界上所有事情都不感興趣的模樣。
滿臉寫著「無所謂」「就這樣」「哦」。
所以他不問我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他。
不問我為什麼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找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