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年年_第6章 最後我又想到了我和他的通感
最後我又想到了我和他的通感。
聽起來很荒誕,但我相信這世上,總有些事是科學無法解釋的。
我把他的手拉得更緊了一點:「那你現在還會有那種感覺嗎?」
「沒有。」他停頓幾秒,好像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,「靠近你以後,就沒有了。」
「那太好了,」我仰頭對他笑,「這是不是說明,只要我們不分開,你就再也不會有那種感覺了。」
他淺色的瞳孔靜靜地注視著我。
「不會了。」他說,「我知道你怕疼。」
我:「你知道就......」
等等。
「你知道我能和你通感了嗎?」我有些震驚,「猜到的嗎?」
陳青松答得平淡:「你沒有隱瞞的意思,所以很容易就猜到了。」
我忽然想起那個情急之下的吻。
那時候我說喜歡他,是病急亂投醫,是另有目的,也是一種謊言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輕而易舉地就接受了「親他」的辦法。
——如果換一個人,比如謝淮?
我頓時被這個設想噁心到,從內而外都透露出抗拒。
不行,絕對不行!
再換一個人呢?好像也不行。
只有陳青松可以。
連喜歡這樣的情緒,都像是從泉眼中湧現的潺潺流水。
好像一切都是命中註定、理所當然。
「我覺得,我們一定特別有緣分。」我說,「陳青松。」
他撞進我的目光。
波光粼粼的細碎情緒在那雙眼睛裡格外燦爛。
「嗯。」他說,「我們一定特別有緣分。」
(12)
雖然爸爸媽媽工作很忙,但是每次週末,他們都會趕回來和我一起吃飯。
爸爸忽然問我:「聽司機說,最近你沒有和謝淮一起上學了?」
我點頭:「我和他關係沒有以前那麼好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媽媽警覺,「他欺負你了?」
我搖頭:「就是覺得他越長大越奇怪,說的話我都聽不懂了。」
爸爸冷笑:「那個陳青松說的話你就聽得懂是吧。」
我下意識回答:「陳青松當然......」
爸爸媽媽靜靜地看著我。
我清了清嗓子,抿出一個乖巧的笑:「你們知道了啊。」
「媽媽也不是反對什麼,只是現在你還在讀書,」媽媽給我夾菜,「現在還是要以學習為重。」
我乖巧點頭:「但是他一直在幫我補課,我這次排名還上漲了呢!」
爸爸滿臉嚴肅:「你們談戀愛,應該沒做什麼過界的事情吧。」
我連忙反駁:「還沒談戀愛!」
媽媽噗嗤一聲笑了:「你爸就是瞎操心。我看那孩子人還不錯,眼神清正,在那種家庭長大還能熬出頭,以後肯定會有出息的。」
我爸也許是見我表情不對:「你也別怪你媽,你忽然天天往老城區跑,做父母的肯定得查一查那到底是什麼人。」
我媽說陳青松的父母以前在工廠做事,家裡還有爺爺奶奶,一家五口很美滿。
後來機器故障,陳青松的父親當場??亡,母親手被絞斷,腿也摔殘了,在醫院奄奄一息地熬了很久,還是去世了。
爺爺奶奶得知噩耗後一病不起,撒手人寰。
在這種情況下,他父親那邊的親戚居然一擁而上,把老兩口所有東西瓜分——包括他們住的房子。
陳青松被帶去了小姑家。
那時候他才三歲。
小姑拿走了那筆豐厚的撫卹金,對他卻不好,動輒打罵。
他就這樣跌跌撞撞地長大了。
我想起他對洛敏的冷漠,想起他無論做什麼事都無所謂的表情。
想起他說「潛意識在催促我去做這件事」
,就毫不猶豫地遵循自己的潛意識,去結束自己的生命。
他真的很不愛惜自己。
那是因為沒有人愛惜過他。
傍晚,我躺在床上給陳青松發訊息:「我現在有點難過。」
那頭秒回:「怎麼了?」
我打字,又刪除。
打字,又刪除。
最後才發了一句「因為見不到你。」
對方正在輸入中。
他給我發來了一個表情包。
是我很愛對他發的小貓摸頭的表情包。
他說:「明天見。」
難過的心情好像好了一點點。
我說:「明天見。」
(13)
但是第二天,我沒見到陳青松。
他請假了。
老師說,是早上忽然請的病假。
我給他打電話,他關機了。
心不在焉的時候,謝淮忽然走了過來。
「許度歲,」他問,「這幾天為什麼不和我一起走?」
也不知道為什麼,洛敏明明已經漸漸被他打動了,兩個人都快談戀愛了,他卻忽然開始轉變態度,又把心思放在了我身上。
我頭也沒抬:「我要和陳青松一起走。」
謝淮嗤笑了一聲:「又是這一套?不管用了。」
其實我平時脾氣很好。
但是今天陳青松失聯,不知道什麼狀況,謝淮還在這喋喋不休,我終於煩躁了:「謝淮,你能不能說點我能聽懂的。」
「行,你非要我把話說破是吧。」謝淮壓低聲音,「你暗戀我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,你對我那些女朋友的不滿我也知道,但是我一直把你當妹妹。你現在故意說去追陳青松,不就是因為我那天說你倆很配,你生氣了,為了讓我吃醋嗎?」
我:「?」
一段炸裂言論下來,我的表情都空白了。
謝淮卻更加自信,侃侃而談:「許度歲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你想什麼我都知道,現在我承認你成功了,我確實吃醋了,我對你的感覺也不止妹妹,只要......」
我聽不下去了,猛地站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