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八零退婚後,掐斷全家的暴富氣運_第9章
”
她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布包,裡面是父親留下的那筆撫卹金存摺。
錢當然早就沒有三千二。
這些年被她花了一部分,還剩一千六。
“剩下的給你。”
“當年是媽做得不對。”
我沒有接。
“留著養老吧。”
“你不恨媽了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以前恨。”
“現在不恨了。”
她眼裡剛露出希望。
我繼續道:
“但不恨,不代表回到從前。”
“我每個月會給你應有的生活費。”
“生病也會承擔該承擔的費用。”
“向東的債、工作、婚事,不要再來找我。”
“我的廠子也與他沒有關係。”
母親低下頭。
過了很久,她輕聲問:
“你爸的信,你還留著?”
“留著。”
“他說你不比男孩差?”
“嗯。”
她抹了一下眼睛。
“你爸說對了。”
這是我第一次從母親嘴裡聽見這句話,可我已經不需要了。
我曾經那麼渴望父母承認我。為了這一句肯定,我可以交出工資、工作、婚姻甚至整個人生。
現在我什麼都有。
反倒發現,那句話有沒有,並不重要。
火車進站。
賀成山替我提起箱子。
母親站在原地,沒有再跟上。
我沒有回頭。
這一次,不是誰把我趕出家門,是我自己選擇走向更遠的地方。
16
後來,程向東也曾來找過我。
那時他已經三十多歲。
經歷過幾次創業失敗,又離過一次婚,終於進了一家工廠做普通工人。
他站在我的辦公室裡,看著牆上掛著的廠區照片。
神情複雜。
“姐。”
“如果當初我沒偷你的樣衣。”
“你是不是會讓我進廠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我現在還能來嗎?”
我問:“想做什麼?”
“管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車間缺人。”
“願意從學徒做起,一個月六百。”
他臉上瞬間難看。
“我是你弟。
”
“廠裡很多管理還沒我學歷高。”
“他們從最基層幹了幾年。”
“你懂生產嗎?”
“會看訂單嗎?”
“知道一件衣服從紙樣到出廠多少道流程嗎?”
他一個都答不上來。
我說道:
“如果因為你是我弟,便能越過所有人直接做管理。”
“那我和當年的爸媽有什麼區別?”
他沉默很久,最終沒有留下。
後來聽說他在原來的工廠慢慢幹下去,幾年後也做了班組長。
沒有我的幫助,他終於學會了靠自己生活,這反倒是一件好事。
至於周建民,我再沒見過。
有人說他去了南方,也有人說,他又結了婚。這些都與我沒有關係。
我與賀成山後來生了一個女兒。
有人問他會不會還想要兒子。
他抱著孩子,一臉莫名。
“我有閨女了,還缺什麼?”
母親第一次見孩子時,想說“還是生個兒子好”。
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我沒有逼她改變,一個人活了大半輩子的觀念,不可能因為幾句話徹底翻新。
只要她不再將那些東西強加給我和孩子,便夠了。
一九九六年,秋禾服飾在省城開了第一家門店。
剪綵那天,我特意將父親那封信帶在身上。
記者問我:
“程廠長,這十年您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?”
我想了很久。
“沒有。”
她有些驚訝。
“您當年在婚禮當天退婚,又放棄國營廠正式工作自己做生意。”
“每一步都很冒險。”
“就沒有哪一次想過,如果當初選擇另一條路,會不會更輕鬆?”
我笑了。
“有些路可能輕鬆。”
“但不一定屬於自己。”
上一世,我從不冒險,按照父母的意思嫁人,按照丈夫的意思交錢,按照婆婆的意思照顧全家。
所有人都說我懂事,結果我活了一輩子,卻連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都沒有。
重活一次,我退了婚,搬出家門,辭掉鐵飯碗,擺過地攤,也被人罵過不要臉。
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。
可每一步,都是我自己選的。
我將手放進口袋,摸到那張已經磨舊的信紙。
父親在上面寫:
【別因為是姐姐,就什麼都讓。】
【爸的女兒,不比任何人差。】
我花了兩輩子,才真正聽懂這句話。
我不需要比弟弟強,也不需要向父母證明女兒比兒子有用。
我只需要把屬於我的人生,完完整整拿回來。
廠區外,一輛輛裝滿衣服的貨車正在發車。
賀成山抱著女兒站在人群后面。
孩子遠遠朝我招手。
“媽媽!”
我笑著朝她走過去。
曾經堵在周家門口的那扇門,早已離我很遠。
那一天,他們不讓我進門。
卻不知道。
那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一次被拒之門外。
因為從那以後,我終於沒有再走進別人替我安排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