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過掌權的太后,也做了七年營長夫人。
壽終正寢之後,我竟到了現代。
我見這裡實行一夫一妻,原以為總算能過安穩日子。
誰知父親剛剛犧牲,丈夫便把假女兒接進軍區大院。
她從丈夫肩後看著我,眼裡的得意根本沒有遮掩。
「姐姐,我們又見面了。」
丈夫往前擋了半步,生怕我碰她。
「曼晴從小跟我一起長大,她如今沒有地方可去,我接她回來住些日子。」
「她剛到這裡,你少擺臉色。先讓人住下,有什麼話以後再說。」
這和先帝迎表妹入宮時毫無分別,就連勸我大度的話都一樣。
我自然不會動表妹。
先帝很快就病得不能下床,宮裡只敢說他「需要靜養」,表妹一朝失勢,結局只能在冷宮中了此殘生。
我看了他們好一會兒,最後笑出了聲。
何必跟一個女人費力氣?
她敢登堂入室,真正該收拾的是丈夫。
這個男人我不要了。
1.
「紹川,你這話說得多見外。妹妹願意回來,我高興還來不及。」
周紹川怔了一下,原本攔在許曼晴身前的手沒有馬上放下。
我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,笑著問:
「一路坐車累不累?東邊客房一直空著,床褥曬過,鋪一下就能住。」
許曼晴盯著我,像是在分辨我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。
我沒有讓她繼續試探,提著包往客房走:「紹川,你陪妹妹坐會兒,我收拾得快。樂樂放學也該回來了,晚上正好一起吃飯。」
婆婆馬桂芬在沙發上重重哼了一聲。
「總算懂點事了。自己生不出兒子,還不許家裡來個有福氣的人?」
她拉著許曼晴坐下,又拍了拍兒子身邊的位置。
「曼晴,你小時候我就找人看過,你是個能生男孩的。如今林家只認親女兒,不肯再養你,你就把這兒當自己家。」
許曼晴低著頭,小聲說:「馬姨,您別這麼講。姐姐聽見了會難受。」
「她難受什麼?吃我的,住我兒子的,七年只生了個丫頭,我還沒嫌她呢。」
馬桂芬把許曼晴往周紹川身邊推:「你和紹川小時候那麼要好,如今見了面,多說說話,好好......把感情找回來。」
「媽!」
周紹川朝客房方向看了一眼,聲音壓得很低:「部隊有紀律,我已經結婚了。曼晴住進來是因為她沒有親人,你別胡說八道。」
許曼晴的眼淚立刻湧了出來。
她望著周紹川,聲音發顫:「紹川哥......」
周紹川皺眉:「我不是說你。」
「我真的沒有......馬姨只是心疼我,才多說了兩句。你已經有妻子,我確實不該來。」
她起身去拿門邊的包,哭得肩膀直抖:「我不想因為自己害你們吵架,我馬上就走......」
「你能去哪兒?」
周紹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:「別聽我媽亂講。我既然把你帶回來,就不會讓你再流落在外。」
「可姐姐會怎麼想?」
「靜宜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。」
周紹川話音剛落,許曼晴就軟下身子,順勢靠進他懷裡,兩隻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。
我從客房出來時,看見的正是這一幕。
周紹川急忙扶住許曼晴的肩,把兩人的距離拉開一些。
「靜宜,你別多想。她剛才只是......」
「只是捨不得走,我看得出來。」
我把換下來的舊床單搭在椅背上,走過去替許曼晴擦掉眼淚:
「父親不在了,她受了這麼多委屈,哭一哭也正常。人是你接回來的,你先把她哄好,省得她剛進門又哭著要走。
」
許曼晴僵在原地。
馬桂芬看我的眼神順了些:「早這樣懂事,家裡哪來那麼多氣受。」
我抬腕看了看錶:「快到放學時間了,我去接樂樂,順路買條魚。她惦記紅燒魚好幾天了,曼晴也嚐嚐我的手藝。」
說完,我拿上菜籃往外走。
「靜宜,等等。」
周紹川從身後叫住我。
我握著門把手,心裡竟還冒出一點可笑的盼頭。
七年夫妻,還有一個女兒。這些年的一日三餐......哪怕他只肯追出來解釋一句,我也許還會遲疑。
可他只說:
「別買魚了,她聞不得魚腥味。換成糖醋排骨,曼晴從小愛吃那個。」
我回頭看他:「樂樂想吃魚。」
「孩子哪天不能吃?曼晴今天第一天來,你先顧著客人。」
我點了點頭:「好,聽你的。」
門在身後合上,那點盼頭徹底涼了。
2.
樓外風大,我走到食堂背後的矮牆邊,才從衣袋裡掏出一張寫著號碼的紙。
電話接通後,那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:「顧廷嶽,哪位?」
我叫了一聲:「乾爸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隨即急聲問:「靜宜?你是不是出事了?紹川欺負你了?」
我靠著背風處的磚牆,把聲音壓住:「這日子我過不下去了。父親走後,他把以前的相好帶回家,還要她住進來。乾爸,請您......幫我一回。」
顧廷嶽聽完,只問:「你想離婚?」
「想。」
「他動手沒有?」
「還沒有。可他已經把人帶進家裡,也當著我的面護她。」
「那你先穩住。你爸剛走,家屬院裡人多嘴雜,你一個人帶著孩子,貿然撕破臉容易吃虧。需要誰作證,哪些事要留下憑據,我會讓熟悉紀律的人告訴你。」
我聽見這幾句,繃了一路的背才鬆下來。
「好。你先護住自己和孩子,別跟他硬碰。我明天就讓人查清楚,下個月的檢查我也會提前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