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世家浪子管成狀元後,全京城排隊請我進門_第8章 孫聞策以為我在羞辱他

孫聞策以為我在羞辱他,當場紅了眼:「我堂堂國公府的小公子,怎麼能去街上叫賣?」

「她一個姑娘家都能去,你為什麼不能?」

我將一隻花籃塞到他懷裡,叫阿禾領著他出門。

孫國公氣得手發抖,問我是不是太過分。

我讓他坐下喝茶。

「您花重金請我,難道是為了讓我替您哄孩子開心?他若今日不明白一朵花得來不易,明日還會拿石頭砸別人的頭。到那時,您賠得起銀子,也賠不起他的命。」

孫國公沒有再說話。

孫聞策在花市待了一天,傍晚回來時,臉曬得通紅,手背上還被花枝劃開了兩道口子。他沒哭,只把一把零碎銅錢放到姑娘面前。

「今日賣了八十七文。」

賣花姑娘接過錢,輕聲說了句多謝。

孫聞策盯著她眼上的白紗,站了很久,忽然轉頭問我:「她的眼睛真的好不了嗎?」

「大夫說很難。」

他低下頭,第二日不用人叫,自己抱著書來了。此後每月初一,他都會去花市幫姑娘賣半日花,連著去了半年。

孫國公給書塾送來一塊金匾,上頭寫著四個大字,叫「有教無類」。

我嫌那匾太大,掛在後院柴房門上。

老秀才看見了,笑得差點背過氣。

孫聞策卻很喜歡。他說柴房門口最顯眼,誰偷懶誰都能看見。

這孩子後來變得很會算賬,也很會賠禮。他十三歲那年,在街上看見有人欺負小販,抄起自己書袋便衝過去攔人,回到書塾時衣裳破了,鼻子也流著血。

我拿帕子給他擦臉。

他還嘴硬:「我沒有打架,我是在講道理。」

「講道理講到鼻子出血?」

「對方不聽。」

我氣得想敲他,抬起藤尺又停住。

「下次先叫人,別一個人逞能。」

孫聞策點點頭,接過藤尺,忽然很認真地說:「程先生,我以後不會再打無辜的人了。」

我嗯了一聲,讓他去洗臉。

院裡的石榴樹已經長得很高,枝頭壓著一串串青果。孩子們從講堂裡跑出來,圍著孫聞策笑他鼻子像熟透的番茄。

他追著人跑了兩圈,想起自己還流著鼻血,又灰溜溜地回了水房。

我站在廊下,覺得這群麻煩精雖然吵,卻比從前的槐樹巷熱鬧得多。

20.

書塾辦到第三年,我給自己也請了一位先生。

老秀才知道後,差點把茶噴到鬍子上。

「程先生,你如今管著這麼多人,怎麼忽然想起識字了?」

我將新買的啟蒙書擺到案上,翻開第一頁。上頭的字我只認識兩個,剩下的像一群細腳螞蟻,擠得我眼睛發花。

「賬本總讓旁人念,我不放心。再說,學生都認得字了,我這個院長還總要人替我看牌匾,也有些丟臉。」

老秀才笑得直拍桌子,隨後認真起來,拿出一支最粗的毛筆。

我每日清晨比學生早半個時辰起床,先在正房裡寫十個字,再去院中巡課。錢寶祿已經能替先生記賬,陸承志長成了半大小子,負責領著新生挑水,阿禾則考進了縣學,逢休沐便回來給小孩子讀書。

他們見我練字,起初還想偷笑。

我把藤尺往桌上一擱。

「誰寫得比我好,誰來教我。」

孩子們立刻圍上來,七嘴八舌地挑我的橫豎撇捺。阿禾站在最後,替我把歪掉的紙壓平,小聲說:「程先生,這個『微』字最後一筆要往上挑。

我照著他的手勢改了一遍。

墨跡在紙上慢慢乾透。

那是我第一次完整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
紙上寫著「程見微」三個字。

寫得不算好看,至少端端正正。

我將那張紙貼在書塾正門的賬房裡,抬頭便能瞧見。日後誰來交束脩,誰來請先生,誰想拿銀子換規矩,我都能親自提筆記下。

21.

後來,京中請我管教孩子的人越來越多。

有將軍府的次子,有鹽商家的幼孫,也有沒錢送束脩的窮孩子。富戶送來的束脩,我照收;窮人家的孩子,我只讓他們每月帶一把青菜或幾捆柴。

書塾從一座小院擴成了兩進,後來又添了女學生。

有人說女子讀書無用,專程來門前找事。

我請他進來,坐在最矮的小凳上,給他背了一下午《勸學》。他背錯一個字,便在黑板上抄十遍。

傍晚,他扶著腰出門,再也沒說過女子讀書無用。

原來講不通時,還是藤尺有用。

又是一年初夏,院中的石榴開得正旺。

我坐在廊下核對賬本,幾個新來的孩子在樹下搖頭晃腦地背書,裴聿川從青州寄來的栗子擺在案角,謝臨風託人送來的縣誌壓著風。

我翻到最後一頁,算清這個月還能添兩張書桌,心裡踏實得很。

牆外有人探頭探腦,說是某位國公想請我去府裡做少夫人。

我抬起藤尺,朝門口指了指。

「回去告訴他,想讓兒子進步,明日帶人來報名。這裡沒有少夫人,只有程先生。」

那人嚇得一溜煙跑了。

石榴花被風吹得簌簌作響,落在我新鋪的青磚上。我將賬本合好,起身走進朗朗書聲裡。

那年夏末,石榴結了滿樹紅果。我叫孩子們搬來竹梯,每人摘兩個,多的送給街坊。孫嬸抱著果子笑我如今有了先生的樣子,我低頭看見自己袖口沾著一小片墨,心裡也覺得她沒有說錯。

院門外的長街仍舊熙攘,賣花的姑娘推著新做的小車經過,阿禾帶著縣學的書信跑進來,幾個頑皮孩子舉著寫滿紅圈的功課四處躲藏。風從敞開的門裡穿過,翻動案上那張寫著我名字的紙。

我伸手壓住紙角,提著藤尺走向講堂。隔壁的空院剛添了兩間新屋,後門也換了厚門板。

窗邊有人偷懶打盹,我輕咳一聲,他便慌忙坐直;有人把「見微」二字寫得歪歪扭扭,我叫他擦掉重寫。

還有個小丫頭舉著手,認真問我明日是不是還要背這麼多。

我將藤尺輕輕放到講桌上,望著滿堂抬起的小臉,笑著讓他們把書翻到下一頁。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