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世家浪子管成狀元後,全京城排隊請我進門_第1章 京城人人都說我程見微是個克夫的潑婦
京城人人都說我程見微是個剋夫的潑婦。
鎮遠侯卻抬著八十兩銀子,硬把我聘去給他那位整日鬥雞走馬的二公子做妻。
三個月後,裴聿川高中解元,抱著一摞休書滿府找我。
彼時我已收好鎮遠侯的酬金,坐進了謝府的馬車。
謝侍郎捧著新戒尺,笑得見牙不見眼:「程姑娘,我家逆子也勞你費心。」
我接過戒尺,看向滿臉不服的新夫君:「先把人帶去書房,今日誰敢逃課,我便讓他知道什麼叫家法。」
1.
裴聿川第七次把休書拍到我面前時,我正蹲在廊下剝栗子。
他的袍角沾著鬥雞場的泥,腰間還掛著一隻鑲金鳥籠,白淨的臉繃得很緊,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,活脫脫一隻被搶了食的貓。
「程見微,我今日必定要休了你。」
我剝開一顆栗子,塞進嘴裡,抬手把休書壓回他手背上。
「你昨日欠的《論語》還沒背,先去書房。背完了,姑奶奶替你磨墨寫第八封。」
裴聿川氣得臉頰發紅,手指指著我:「你一個市井屠戶家的女兒,憑什麼管我?」
我站起來,比他矮半個頭,氣勢卻壓得他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憑你爹拿八十兩銀子請我進門,憑我手裡這把戒尺,也憑你打不過我。」
說完,我把剝剩的栗子殼往他掌心一倒,轉身去拿靠在柱邊的烏木戒尺。
這東西是鎮遠侯親自備的。尺身寬,邊角圓鈍,打人疼,卻不傷筋骨。他送到我手上時,還很鄭重地叮囑:「程姑娘,犬子皮實,打重些也無妨。」
我當時就覺得,這位侯爺給錢痛快,眼光也很不錯。
裴聿川看見戒尺,嘴硬得更響了,腳卻往書房方向挪。
「你少拿這個嚇唬我。我爹一時糊塗,才叫你冒充侯府少夫人。」
「那你更該爭氣。」我跟在他後頭,「等你讀出個樣子,我領了尾款就走。到時你愛娶仙女還是娶花魁,都沒人攔著。」
他腳步一頓,回頭看我,眼神里有一點說不出的惱火。
「你當真想走?」
「不走留著給你洗鳥籠?」
我提起戒尺在掌心拍了一下。
裴聿川立刻把臉扭開,耳根紅得厲害。
2.
我以前確實是賣肉的。
城西槐樹巷有一間小肉鋪,門臉窄得可憐,夏日裡蒼蠅多得能把豬肉抬走。我爹死後,那間鋪子由我守著。
我娘留下的首飾只夠換半個月米糧,巷子裡的閒漢卻日日有空來我門前晃悠。有的說要替我搬案板,有的說要教我看賬,更多的只會在天黑後踹門。
那幾年,我根本騰不出工夫害怕。
我爹留下一把剔骨刀和三隻鐵夾子,我把鐵夾子埋在後牆根,又在門後放了一根擀麵杖。第一個翻牆的人被夾住腳踝,叫得半條巷子都醒了。我用擀麵杖把他送去醫館,又當著眾人的面說,他若再來,我就將他剁成肉餡餵狗。
從那天起,我的名聲便壞了。
有人叫我夜叉,有人叫我瘋婆娘,還有人說我命硬,沾上就倒黴。
這些話沒能少我一兩肉錢,倒替我省了不少麻煩。
鎮遠侯找來那日,我正給客人剁排骨。他穿著一身墨色常服,身後跟著兩名小廝,站在肉案前盯了我好一會兒。
我把刀剁進木案,問他:「買肉還是買命?買肉我稱,買命你往衙門去。」
侯爺先愣住,隨後笑得鬍子直抖。
「程姑娘,我來聘你做我兒媳。」
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空蕩蕩的手。
「聘禮呢?」
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。
五十兩。
我當場把剔骨刀拔出來,覺得這人來砸場子的。
侯爺連忙又補了一張:「事成後再給三十兩。只要你能讓聿川進書房,把明年春闈熬過去,銀子立刻兌付。」
我那時才明白,他要找的賢惠兒媳只是個名頭,真正缺的是能把兒子趕去讀書的人。
我收了銀票,給肉鋪掛上鎖。
「侯爺,醜話說在前頭。進了門,少爺若不聽話,我動手。夫人心疼也不能攔。若有人拿規矩壓我,我就收拾包袱走,定金不退。」
鎮遠侯答得很快:「成交。」
於是我穿著嫁衣進了侯府。
洞房花燭夜,裴聿川翻牆去賭錢,我提著他的後領把人拖回來,按在書房門檻上背《孝經》。他背到一半哭了,邊哭邊罵我不是女人。
我說:「巧了,我也沒打算做你媳婦。我是你爹花錢請來的程先生。」
3.
裴聿川起初很能折騰。
他把墨汁倒進硯臺,謊稱手滑;把《禮記》撕成紙鳶,放到侯府最高的梧桐樹上;還曾找來一群狐朋狗友,想趁夜將我鎖在柴房裡。
他那群朋友剛翻進院子,就踩中了我放在牆下的油盆。
三個人摔成一串,另一個抱著柱子嚎得很響。
我披著外衣站在臺階上,手裡提著燈,問裴聿川:「這便是你請來的十位壯士?」
裴聿川站在最後,臉白得像剛蒸好的饅頭。
「我只是請他們來賞月。」
我把燈遞給他:「那你們繼續賞。明日辰時,把《大學》抄二十遍。」
「我不抄!」
「那就三十遍。」
他嘴唇哆嗦,最後抱著頭蹲下去:「程見微,你太惡毒了。
」
我很贊同:「多謝誇獎。」
侯夫人隔著窗紗看完,第二日讓嬤嬤送來一隻玉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