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世家浪子管成狀元後,全京城排隊請我進門_第3章 謝臨風盯着我
謝臨風盯著我,耳朵尖一點一點變紅,半晌才擠出一句:「你這個人真不知羞。」
「我靠本事掙銀子,羞什麼?」
謝臨風當夜就想跑。
他沒翻牆,直接換了小廝的衣裳,揹著包袱鑽狗洞。可我早猜到他會來這一手,帶著廚房的兩隻大鵝守在洞外。
他剛露出半個腦袋,大鵝便撲上去擰住他的衣領。
我站在月光下,舉著燈籠看他。
「謝大公子,外頭風大,你穿這麼少,凍壞了誰替我背書?」
他趴在地上,頭髮沾了草葉,惱得眼睛發亮。
「程見微,你給我等著。」
我牽著鵝往回走。
「行,你先等著抄《中庸》。」
7.
謝臨風和裴聿川不一樣。
裴聿川捱了打會哭,會罵,會把委屈掛在臉上。謝臨風捱了一尺,先是笑,笑得眉眼彎彎,轉頭便琢磨怎麼給我挖坑。
他在硯臺底下藏過蟲子,在我椅子上抹過漿糊,還在我午飯的湯裡放過一條活泥鰍。
我把泥鰍夾起來,問他:「這魚你養的?」
「我看它可憐。」
「那你陪它。」
我讓人端來一桶清水,把他的褲腿扎到膝上,罰他在裡頭抓泥鰍。謝臨風抓了一個時辰,衣裳溼得貼在腿上,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。
「程見微,你真狠。」
「你爹給的錢足,我自然得盡心。」
他忽然安靜下來,手指捏著那條泥鰍,眼神飄到我臉上。
「若我爹不給錢,你是不是也會走?」
我想了想:「會。」
謝臨風垂著頭,半天沒說話。
第二日起,他不再做這些小把戲,卻開始盯著我。
我吃飯,他盯著;我在樹下打盹,他也盯著;我提著戒尺檢查他的功課,他還盯著。
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,拿戒尺敲他桌面。
「書上有我的臉?」
謝臨風撐著下巴,笑得很乖。
「書上沒有。可你看我時,像看一塊沒切好的豬肉。」
我被他噎住,舉尺就打。
他沒躲,只把手背遞到我面前。
「你打輕些,晚上我還要寫文章。」
我收回戒尺,覺得此人比泥鰍還滑。
8.
謝侍郎怕兒子又故態復萌,隔三差五便來書房外偷聽。
這日他聽見謝臨風在背《孟子》,背得極順,激動得差點把窗紙捅破。
我開門時,他正端著一盤蜜餞,笑得像個偷到雞的狐狸。
「見微,臨風近來聽話多了。」
「他若早這樣,您能少掉幾根頭髮。」
謝侍郎摸了摸稀疏的發頂,笑容立刻收住。
「若他明年中舉,再添六十兩。」
我眼睛一亮,當即把戒尺往桌上一拍。
謝臨風嚇得筆尖一歪,墨點濺到臉上。
「程見微,你又發什麼瘋?」
「從今日起,每日多做兩篇策論。」
「憑什麼?」
「憑你值六十兩。」
謝臨風擦著臉上的墨,一雙眼睛慢慢眯起來。
「原來我在你心裡只值六十兩。」
「加上原先的一百二十兩,你值一百八十兩。」
他將筆一丟,趴在桌上不動。
我用戒尺戳他肩膀:「起來。」
他悶聲說:「我不起來。」
「你想怎樣?」
謝臨風抬起臉,眼尾帶著一點紅,語氣卻很輕:「你誇我一句,我便寫。」
我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我,執拗得很。
我只好說:「你比裴聿川省心。」
謝臨風一下坐直,連墨都不擦了,抓起筆便開始寫。
窗外的謝侍郎將蜜餞塞給我,轉身就走,步子快得像怕我反悔。
9.
裴聿川是在謝臨風備考的第三個月找上門的。
他已入翰林,穿著青色官袍,站在謝府前廳裡,手中拎著一隻錦盒。
我進去時,他先看見我手上的戒尺,臉色便不太好。
「你果然又在打人。」
我將戒尺別在腰後:「有事?」
他把錦盒往前一推,裡面是一對金累絲耳墜。
「我來接你回侯府。」
「我同侯府的契約已經結了。」
「那封休書不算。」裴聿川說得很急,「我當日根本沒寫。」
我從袖中抽出他曾寫過的一封,紙角已經泛黃。
「這不是你的字?」
他看著那張紙,耳朵瞬間紅了。
「那是我氣頭上寫的。」
「氣頭上寫的也是字。再說,我如今受謝侍郎的聘,不能半路撂挑子。」
裴聿川的眼神落到我身後的書房門上。
謝臨風不知何時出來了,手裡還拿著沒寫完的文章,面色沉沉。
「裴大人,這裡是謝府。」
裴聿川冷笑:「謝大公子,程見微是我明媒正娶的妻。」
謝臨風將文章捲成一團:「她如今也是我的妻。」
我揉了揉額角。
兩個讀了半年書的人,一開口還是像菜市口搶攤位。
「都閉嘴。」
他們果然閉嘴。
我指著裴聿川:「你若真要爭,先將青州水患的摺子寫明白。百姓的堤壩沖垮了,你跑來同我說耳墜,腦子裡裝的什麼?」
裴聿川一怔。
我又指向謝臨風:「你後日要鄉試,文章只寫半截,站在這裡看什麼熱鬧?回去寫完。」
謝臨風抿緊嘴,轉身走了兩步,又回頭說:「我寫完你別走。」
我只讓他快些回書房,別耽誤了後日的鄉試。
裴聿川看著我,臉上忽然有些難堪。
「我入仕後,確實該做正經事。」
「知道就滾。」
他沒惱,只將錦盒收回袖中,朝我拱了拱手。
「程見微,我會讓你看見。」
我看著他離開,心裡想,他若能把那股死犟勁用在治水上,青州百姓也算撞了大運。
10.
謝臨風中了舉人那日,謝府也放了滿院鞭炮。
謝侍郎高興得給每個下人發賞錢,連門房那條老黃狗都多得了一根肉骨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