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世家浪子管成狀元後,全京城排隊請我進門_第7章 我給他們定了規矩
我給他們定了規矩。
錢寶祿將蜜餞分給大家可以,拿蜜餞逼人替他做功課不行;陸承志力氣大,便負責搬水掃院,動手打人一次,多做三日;阿禾每日背完三十個字,便能拿一枚銅錢去買紙。
錢寶祿很不服。
「我爹說錢能買到東西。」
「能。」我說,「可買不到別人替你長腦子。」
陸承志捏著拳頭問我:「我若非要打呢?」
我把藤尺遞給他:「你打我一下試試。」
他看著我的眼睛,最後沒敢伸手。
阿禾總把銅錢留著,不捨得買紙。我問他為什麼,他說孃親生病,想攢錢買藥。
我當晚去他家看了一趟。他娘只是勞累過頭,並非大病。我替她找了漿洗活,又讓阿禾每天來書塾吃午飯。
這事傳開後,來報名的人多了起來。
我請了一位從縣學退下來的老秀才教讀書,又請一位會算賬的婦人教學生打算盤。老秀才起初嫌我管得粗,後來見陸承志會主動向被撞倒的同窗道歉,錢寶祿將自己的蜜餞分給阿禾,便不再說什麼。
有一天,他從講堂出來,摸著鬍子問我:「程娘子,你究竟想把書塾辦成什麼樣?」
我正在修一張斷腿凳子,聞言抬頭。
「窮人家的孩子進來,至少有張桌子和一碗熱飯;富人家的孩子進來,也別把家裡的那套橫勁帶到這裡。等他們大些了,走哪條路由他們自己挑,我只管把眼前該管的事管住。」
老秀才看了我一會兒,點點頭。
「程先生,這凳子我來修。」
我聽見他叫我先生,手裡的釘子差點砸到指頭。
18.
書塾開到第二年,裴聿川和謝臨風前後寄來訊息。
裴聿川在青州疏通河道,因不肯收地方豪紳送的銀子,被人參了一本。鎮遠侯急得派人來問我,能不能勸勸他,別把性子用得太直。
我給他回信,只寫了兩行字:「該查的賬查清楚。該說的話說清楚。不要為了逞強把命搭進去。」
半月後,他回信說賬已查完,貪墨的人也押送進京了。他還在信末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栗子。
我看得好笑,叫阿禾替我寫:「畫得難看,下回別畫。」
謝臨風在西南縣遇見旱災,縣中糧倉不足。他來信問我,百姓都等著糧,他手裡只有一筆修衙門的款,該怎麼辦。
我把信拿給老秀才看。老秀才說這事該由朝廷定奪,不能亂動官銀。
我便讓人回信:「我不懂官府規矩。你去問比你更懂的人,先把百姓能吃到的粥搭起來。該上報就上報,別在信裡同我裝可憐。」
後來謝臨風請鄰縣協糧,又將自己修宅子的銀子拿去買米,撐過了最難的十日。朝廷查明後沒有怪罪,反而獎了他。
他在信裡寫,他當時想起我總說,賬要算清,門要關好。公家的賬不能糊塗,百姓的門也得守住。
我把那封信壓在賬本下面。
兩個人都沒再提讓我回去的事。
我也很少想起他們。書塾裡每日有新的亂子,光是錢寶祿偷把陸承志的烏龜放進先生茶杯這件事,就夠我收拾半天。
不過偶爾夜深,我算完賬,聽見孩子們留在書塾裡的鼾聲,還是會想起那兩個最初被我拎進書房的公子哥。
裴聿川從前怕吃苦,謝臨風總擔心我丟下他。如今兩人各自在外頭忙得腳不沾地,信裡說的也都是河堤、糧倉和學生。
我把那幾封信收進抽屜,覺得他們能過成這樣,已經很好。
19.
見微書塾名聲起來後,也惹來過一樁麻煩。
京中有位孫國公,家裡三代單傳,寵得小孫子孫聞策無法無天。那孩子才十二歲,已學會在街上縱馬,前陣子還拿彈弓打傷了賣花姑娘的眼睛。
孫國公親自帶著厚禮上門,請我去府裡管教。
我沒立刻答應。
「國公爺,您家小公子若只是貪玩,我能管。可他若覺得打傷人只要賠錢便沒事,我不接。」
孫國公臉色不好看:「孩子還小。」
「被他打傷的姑娘也小。她爹靠賣花養家,眼睛壞了,往後怎麼活?」
孫國公沉著臉沉默了半日,最後讓管家將孫聞策帶來。
小孩穿一身簇新的錦袍,站在門口就朝我翻白眼。
「你便是那個專管男人的母夜叉?」
我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。
「你還沒長成男人,先學做人。」
孫聞策抄起桌上的硯臺便要砸我。我側身避開,反手抓住他的手腕,把人按到書桌前。
他掙得厲害,嘴裡不停罵人。
孫國公在一旁急得要上前,我先開口:「您若今日心軟,便帶他回去。那一箱銀子也請抬走。」
孫國公腳步停住。
我將孫聞策的臉轉向窗外。
院子裡,阿禾正給那位賣花姑娘的弟弟唸書。姑娘的右眼蒙著白紗,坐在門邊編花籃,聽見動靜也沒抬頭。
「看見了嗎?」我問孫聞策。
他梗著脖子不說話。
「你打壞她的眼睛,賠了多少?」
「五十兩。」
「五十兩夠她重新長一隻眼嗎?」
孫聞策的嘴唇動了動,沒能答出來。
我鬆開手,讓他坐好。
「今日不罰你抄書。
你去花市替她賣花,賣到天黑。賺到的錢全交給她,明日再來告訴我,五十兩要賣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