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世家浪子管成狀元後,全京城排隊請我進門_第2章 她沒進屋
她沒進屋,只讓嬤嬤帶話:「勞程姑娘多費心,聿川這些年還沒正經坐過半個時辰。」
我把玉鐲退了回去。
「我收了侯爺的銀子,教書是本分。這鐲子太貴,我拿著睡不踏實。」
當晚,侯夫人讓廚房給我多添了一碗蟹黃羹。
這東西我拿得心安理得。
有吃的,日子就有盼頭。
裴聿川背書最慢的那幾日,我每天都坐在書案對面守著。他落下一筆,我便剝一顆瓜子;他剛張嘴打哈欠,我就把戒尺立在他眼前。
他忍無可忍,咬著牙問:「你識字嗎?」
我誠實地點頭:「認得銀票上的字,別的認得不多。」
他像抓到天大的把柄,眼睛亮了起來:「你連書都看不懂,憑什麼盯我?」
我把侯爺留給我的功課單攤開,上面寫著每日該背哪一篇、該做哪一題,還有老夫子批過的硃筆。
「我不懂書,懂規矩。老夫子說你錯了,你便改;他說你偷懶,你便挨尺子。再說了,你若真有本事,何必同我一個不識字的較勁?」
裴聿川憋了半晌,埋頭去寫。
那天他寫到掌燈,第一次沒喊餓,也沒找藉口逃。
4.
轉眼入冬,侯府請來的老夫子在書房裡考校裴聿川。
我抱著湯婆子坐在門邊,剛吃完兩塊桂花糕,便聽裡面傳來老夫子拍案的聲音。
「此策立意雖淺,行文卻有章法。二公子,這可是你自己寫的?」
裴聿川把下巴抬得很高,餘光卻悄悄往我這邊飄。
「自然是我寫的。」
老夫子又問:「你前月還連破題都不會,怎麼忽然開竅?」
他沉默片刻,小聲說:「家裡有隻母夜叉,若是不開竅,日子實在難過。」
我舉起戒尺。
他迅速補上:「可她逼我讀書時,也沒少給我留飯。」
老夫子摸著鬍子笑起來。
我低頭去掰下一塊桂花糕,裝作沒有聽清。他說話時臉紅得厲害,偏又將聲音壓得很低,顯然不想讓我當著老夫子的面笑話他。
那日後,他讀書越發用功。
他仍舊會在我午睡時把窗子推開一條縫,讓風別悶著;會在廚房做了新點心時,拎著食盒在書房門口晃來晃去;還會在我算賬算得皺眉時,假裝隨手替我念銀票上的字。
我心裡犯嘀咕,裴聿川多半是挨尺子挨出了毛病。
春闈前半個月,他握著筆,神神秘秘地對我說:「程見微,等我高中,你可別後悔。」
我正在算尾款,頭也沒抬。
「我後悔什麼?」
「我會休了你。」
「好。」我從賬本中抽出一張紙,「休書我都替你備好格式了。你考完填名字,省事。」
他看著那張紙,臉上的得意一點點僵住。
「你就沒有旁的話?」
「有。」我將毛筆塞進他手裡,「今日的策論還差半篇,你再磨蹭,晚飯就得涼。」
他氣得將筆摔在桌上,又怕我生氣,過了片刻,自己撿回來擦乾淨。
我看著他那副彆扭樣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這個解元的尾款,八成穩了。
5.
放榜那日,鎮遠侯府的鞭炮響了一條街。
裴聿川果真中了,還中了頭名。
鎮遠侯高興得連喝三盅酒,把早就備好的三十兩尾款和額外四十兩賞銀一併交給我。
我接銀子接得手指發麻,回屋便把它們平碼進包袱。除去買院子的本錢,再留些開肉鋪的週轉錢,剩下的還能買兩匹好布,做件過冬的夾襖。
侯夫人拉著我的手,眼眶紅紅的。
「見微,你若肯留下,侯府往後便是你的家。」
我把包袱口繫緊,朝她行了一禮。
「夫人待我好,我記著。可我同侯爺說好了,事成便走。人活著要講信用,不然日後誰還敢找我做買賣。」
她想再勸,鎮遠侯卻嘆了口氣,替我把後門的門閂拉開。
「程姑娘,路上小心。」
我點頭,抱著包袱從後門離開。
侯府前院正鬧得熱鬧,沒人知道他們的新科解元已經在滿府找我。
我出了巷口,一輛青篷馬車恰好停在我面前。
車簾掀開,謝侍郎笑眯眯地探出頭。
「程姑娘,聽說你最會治不成器的少爺?」
我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:「價錢先說。」
「一百二十兩,管到我家長子中舉為止。」
我立刻提著包袱上了車。
車輪剛轉,遠處便傳來裴聿川的聲音。
「程見微!誰準你走的!」
我把簾子壓緊。
謝侍郎瞧我一眼,慢條斯理地問:「你前頭那位夫君聽著很捨不得你。」
「他捨不得的是戒尺。」
「我家那個怕是連戒尺都不怕。」
我掂了掂懷裡的銀票。
「那正好,我手癢。」
6.
謝家長子謝臨風比裴聿川更難纏。
他十七歲,生得一副好皮囊,眼尾常帶笑,見誰都能說幾句漂亮話。京城裡關於他的風流傳聞能塞滿一籮筐,謝侍郎每提一次,臉色便黑一次。
我進謝府那日,他倚在花廳門邊,手裡轉著一串玉珠。
「爹,你從哪兒撿來這麼一位新嫂子?」
謝侍郎額頭青筋直跳:「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。」
謝臨風臉上的笑停住了。
「我不娶。」
我把婚書接過來,仔細看完上面的聘銀數目,才抬頭說:「你娶不娶與我無關。
明日起辰時進書房,遲一刻便多抄兩頁。」
「若我不去呢?」
「我便去你床上把你拖起來。」
花廳裡靜了一瞬。
謝夫人捂住嘴,謝侍郎咳得滿臉通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