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回親女後,我把鳩佔鵲巢的一家趕出侯府_第8章 我往旁邊讓開一步

接回親女後,我把鳩佔鵲巢的一家趕出侯府發布時間:2026-08-16作者:三三

我往旁邊讓開一步,沒叫她碰到我的衣角。

「你怕失去富貴,便給知微下毒;你怕她搶你的婚約,便想毀她名聲;你怕我不再護著你,就同謝懷瑾一起謀我的命。」我看著她,「你想保住的從來不是一個娘,是侯府這塊牌子。」

她伏在地上,哭得渾身發顫。

我轉身回到知微身邊。知微輕輕挽住我的手臂,沒有去看堂下的人。

審案結束時,天已暗了。走出府衙,知微忽然說想吃街口的糖炒栗子。我讓陸忠去買,自己陪她站在燈籠下等。

她剝開一顆栗子遞給我:「娘,今天我一點都不怕。」

栗子熱乎乎的,甜得很實在。

我接過來吃了,心裡那塊壓了多年的石頭,也像被春水慢慢化開。

14.

夏日的宮中訂單做完後,知微提出想去各處染坊走走。

她說自己一直在書裡看布料和染方,許多事情還是要親眼瞧過才能明白。我讓陸忠帶足護衛,親自陪她去了城南的織坊。

織坊裡機杼聲不斷,十幾個女工正踩著踏板織雲紋緞。知微沒有嫌吵,也沒有擺二姑娘的架子,走到每一架織機前仔細看。她瞧見一個年輕女工的手指磨出血,便讓管事給所有人添了護指的軟皮套。

管事為難道:「二姑娘,幾十個人都添,得花不少錢。」

知微指著剛織壞的一匹緞子:「這些人手傷了,織壞的料子比護指貴得多。你把賬算給我看。」

管事訕訕閉嘴。

我站在後面,沒有插手。她將管事叫到桌邊,拿算盤撥了半天,最後把每月損耗和添置護具的數目列得清清楚楚。老管事看完,臉上再無敷衍,恭恭敬敬應下。

午後,我們在織坊後院歇腳。知微手裡拿著一本舊染譜,眉頭皺得很緊。

「娘,城南的靛青比北邊貴了一成,顏色卻差不多。」

「你覺得其中有問題?」

「也許是運費,也許是有人從中加價。」她抬頭看我,「我想查查。」

我將各地採買的令牌交給她:「去查。查錯了不怕,查明白才有用。」

三日後,知微帶著兩名掌櫃回府。她查出城南採買與染坊管事勾結,虛報了兩成運費。那管事以為二姑娘年少好糊弄,直到知微拿出車馬行的憑據,臉色才變了。

她沒有大吵,只讓人按規矩補齊虧空,交回差事。管事想跪下求情,她退開半步,說侯府不是拿來做人情的地方。

我坐在上首,看著她處理得乾淨利落,心裡很是欣慰。

那晚,她在我房裡算賬,算到一半忽然打了個哈欠。我讓青荷把賬冊收走,牽她到窗邊。

夜裡下了一場急雨,簷下滴水連成線。知微伸手去接雨,手心很快溼了一片。

「娘,我以前總以為有錢的人都不會捱罵。」她低聲道,「後來到了侯府,才知道有錢也會被人欺負。」

「以後你手裡管著賬,做事就有底氣。」我替她擦乾手,「該給人的工錢不要扣,不該讓出去的銀子也別被幾句好話哄走。」

她聽得認真,隨後將頭靠在我肩上笑了笑:「女兒會慢慢學。」

雨聲落滿庭院,我抬手拍了拍她的背。這個夏天很長,長到足夠讓一棵曾被風霜壓彎的小樹,重新抽出枝葉。

15.

入秋後,姜家在西城新開了一間綢緞鋪。

牌匾是知微親筆寫的「知春記」。她寫完時還嫌自己的字不夠好,我讓工匠照著刻。

鋪子開張那日,她穿了一身月白短襖,站在櫃檯後頭,給前來道賀的女眷介紹新染出的緞料。

她說話已經很從容,遇到挑剔的客人也不急。有人嫌一匹絳紅雲緞太貴,她便將料子放到日光下,指給對方看細密的暗紋,又拿來同等價位的別家料子比較。那夫人看了半晌,最後買了兩匹,還誇她實誠。

我坐在二樓雅間,透過半開的窗看她忙碌。

陸忠端著熱茶上來,笑道:「二姑娘如今很有夫人的樣子。」

「她得長成她自己的樣子。」我接過茶盞,「像我也好,不像我也好,只要能把日子過穩。」

午時,鋪子裡來了一位衣著樸素的老婦。她站在門口遲遲不進,手裡攥著一隻舊布包。知微見了,主動迎過去問她需要什麼。

老婦說女兒要出嫁,家裡湊不出好料子,想買些便宜的細棉布做被面。

知微領她看了幾匹剛下機的餘料。那些料子邊角不齊,做衣裳不夠,做被面卻正好。她按成本價算,又讓夥計替老婦裁好、包好。

老婦連連道謝,臨走前往知微掌心塞了兩個還溫熱的雞蛋。知微推辭不掉,便收下了。

她捧著雞蛋上樓找我,笑得有些不好意思:「娘,客人送的。」

我叫青荷拿碟子來,將雞蛋蒸熟,一人分了一個。蛋黃綿軟,帶著一點淡淡的鹹香。

知微咬了一口,忽然想起什麼,說她小時候也曾在陶家見過雞蛋,只是從來輪不到她吃。

她說這話時很平靜,像在說旁人的舊事。我卻還是握住了她的手。

她反過來捏了捏我的指尖:「娘,我現在已經有很多了。

樓下人聲鼎沸,織機運來的新貨一車車停在門前。秋陽穿過窗欞,落在鋪中一匹匹光澤柔潤的布料上,也落在知微眉眼間。

我站在樓上,看見她把那兩個雞蛋小心放進袖袋,轉頭又去招呼新進門的客人。她如今有自己的名字,會看賬,也能站在櫃檯前做主。夜裡回到侯府,正院的燈總會給她留著。

黃昏時,知春記掛起了第一盞燈。燈火映著姜府二字,映著門前來往的人群。我披上斗篷,同知微並肩走出鋪門。長街上桂香浮動,馬車緩緩向侯府駛去,車輪碾過落葉,發出清脆又安穩的聲響。

16.

回到府裡,知微將那本染料方子放進了書房最上層的木匣。

匣子裡還放著她剛回府時寫下的第一張大字,筆畫歪歪扭扭,墨跡洇開一大片。她翻出來看了一眼,自己先笑出了聲。

「娘,女兒那時寫得真難看。」

我坐在窗前整理新送來的賬冊,抬頭看她:「可你那日寫得很認真。」

她將紙重新摺好,和如今的染方放在一處。窗外的桂樹被風吹得輕輕搖晃,幾片黃葉旋進廊下。青荷端來一碗熱梨湯,知微接過後先遞到我手邊,等我喝了一口,才捧著自己的那碗坐下來。

姜家的產業仍有許多事要做。明年要修整南邊的蠶莊,要給老織工添冬衣,要把城外荒廢的庫房改成學徒住處。知微提著筆,一項項記在紙上,寫到興起處,眉梢都帶著笑。

她伏在案上寫得專心,筆尖劃過紙頁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
我坐在燈下看著,覺得這屋裡的光比往年亮些。

夜色漸深,我起身關上窗。院中海棠枝影橫斜,廊燈一盞盞亮著,照著我們回房的路,也照著姜府往後長長久久的歲月。

相關故事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