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回親女後,我把鳩佔鵲巢的一家趕出侯府_第5章 他若把自己的不成器怪在你頭上
「他若把自己的不成器怪在你頭上,恨也沒有用。」我將賬本翻過一頁,「你不用替他找理由。」
她沉默片刻,將算好的數目遞給我。她寫得認真,末尾還添了一行小字,提醒我東街那家鋪子近來進貨太多,或許有人在賬上做手腳。
我叫來掌櫃核實,果然查出庫房管事吃了回扣。
知微站在一旁,看著我利落地換掉管事、追回銀錢,眼睛發亮。
「娘,原來賬冊也能抓壞人。」
「能抓。」我笑道,「賬冊比人老實,寫過的東西總會留下痕跡。」
這句話後來救了我們母女一命。
8.
姜綰月出嫁前五日,我準備去別院接她回來。
不管她做過什麼,侯府既答應了陸家的婚約,就該把最後的禮數做足。我不願讓她再進內院,卻會讓她從正門風風光光出嫁。她拿著那份嫁妝,往後過得好壞,都與姜家無關。
那日鋪子裡出了批被雨水打溼的雲緞,我處理完已是深夜。別院門房說姜綰月早早歇下,我便沒讓人通傳,獨自往她住的東廂走。
窗紙透出燭光,裡面傳來謝承安的聲音。
「娘把庫房鑰匙看得跟命一樣。她若肯把鋪子交給我,我也不必受這些閒氣。」
姜綰月的聲音柔柔的:「哥哥,二妹妹如今跟著娘學賬。娘總說她聰明,往後姜家的東西多半都要交給她。」
謝懷瑾嘆了一聲:「阿蘅性子強,越逼她越反彈。你們這幾日忍著,等綰月嫁進陸家,咱們再慢慢謀劃。」
我站在窗外,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謝承安問:「爹,您到底有什麼法子?」
屋內靜了一瞬。
謝懷瑾低聲道:「你們也該知道了。
承安,你並非阿蘅親生。」
我的呼吸停住。
「十六年前,阿蘅在山道上早產,生下的是個男胎,卻沒能活下來。那時我讓人抱來你,換走了死胎。你是我和陶王氏的孩子。」
謝承安倒吸一口冷氣。
謝懷瑾繼續道:「綰月也是我的女兒。當年陶王氏生下她,我設法讓接生婆抱錯。阿蘅只有你們兩個孩子,姜家的產業遲早會落在你們手裡。」
屋裡傳來姜綰月壓抑的哭聲,卻不是悲傷,倒像長久的疑惑終於被印證。
「所以娘接回來的姜知微,才是她真正的女兒。」她問。
「對。」
謝承安怒道:「她這些年把我罵成廢物,原來我根本不是她的兒子!」
我隔著窗紙,幾乎能想見他扭曲的臉。
謝懷瑾的聲音變得陰沉:「她若肯安分把家業交出來,也不必走到這一步。可她如今防著我,提拔知微,連承安的月錢也斷了。等成親那日,陸家的迎親隊出城,我們就讓人去侯府放火。賬房和庫房全在正院旁邊,她若死在火裡,外頭只會當成意外。」
姜綰月遲疑道:「知微呢?」
謝懷瑾冷聲道:「她也留不得。」
我的掌心被指甲掐破,血珠滴在雪地上。
我生下的兒子早已死去。我養在身邊十六年的兒女,全是謝懷瑾和陶王氏的種。他騙我,借我的家業養大他們,又要用一把火燒死我和知微。
我轉身離開別院,走得很穩。夜風颳過臉頰,我連眼淚都沒有掉。
有人把刀架到我女兒脖子上,我不會等他砍下來。
9.
回到侯府,我讓陸忠把庫房鎖起來,又換掉正院和賬房的守衛。夜裡,我把田莊和鋪面的舊賬全搬到燈下,從謝懷瑾經手的賬目開始查。
他以為自己藏得好,實則多年來從姜家鋪子裡挪走的銀錢,都透過一個姓魯的牙行掌櫃轉進了城外幾處私產。
知微陪我在燈下查賬。她看到我掌心的傷,默默拿來藥膏,卻沒有問緣由。
我拉住她的手:「知微,明日開始,你住到我正院裡。無論誰叫你,哪怕是爹,也不能一個人出門。」
她神色一緊:「是不是出事了?」
「府裡出了些事,娘會處理。你這幾日跟緊青荷,別往偏院去。」
她點頭,沒有多問。第二日,她便將自己的書和賬冊搬來,夜裡還把一把剪刀壓在枕頭下。
我看見剪刀,便讓青荷把門窗再查一遍。知微已經知道給自己留一份防備,我沒有叫她把剪刀收起來。
我讓人盯住謝懷瑾。第三天,探子來報,他去城外見了魯掌櫃,又給一個混跡賭坊的閒漢送了銀票。那閒漢叫彭六,專做縱火和偷盜的髒活。
我沒有找官府,也沒有打草驚蛇。
謝懷瑾想燒庫房,是怕那些舊賬留下把柄。既然他敢動手,我就把能查到的賬和人證一併送到府尹面前。
我派陸忠帶著府衙捕頭悄悄去魯掌櫃的宅子。魯掌櫃見到從私庫裡搜出的賬簿和謝懷瑾親筆手令,當場就招了。他替謝懷瑾轉移侯府銀錢,也知道十六年前謝懷瑾買通接生婆、害死嬰孩的事。
接生婆早已病得走不動路,我讓人將她請到城裡。她起初咬死不認,直到看見謝懷瑾給她的那枚金鎖和當年寫下的收銀憑據,才哭著把一切說了出來。
賬簿、收據和供詞擺滿半張長案。
我在燈下坐了很久,直到蠟油流到燭臺邊,才叫陸忠把東西收好。
姜家祖上得爵,家業是我爹留給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