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進城裡三十年，離婚時他才知道我不好惹

丈夫賀崇山發達後，把我從鄉下接到滬市。

來接我的卻是他的情人喬蔓，開著保時捷，穿著他花錢買的裙子，還嫌我身上的衣服是冒牌貨。

進了小別墅，傭人叫她賀太太，叫我「喂」。

喬蔓笑著讓我別介意，說大家已經叫習慣了,

我微笑著說能理解，喬蔓轉頭走的時候，我抬手就給了傭人一巴掌。

「她是外頭養的，你叫哪門子賀太太?」

1.

巴掌聲落下去，客廳裡那盞水晶燈晃得人眼睛發白。

傭人曹姨捂著半邊臉，愣在原地。喬蔓先是張大嘴，接著踩著細高跟衝過來，指著我的鼻子叫起來。

「唐書雁，你瘋了嗎?曹姨在這個家幹了好幾年，你憑什麼打人?」

我把手裡的布包放到茶几上，撣了撣手心。

「她拿誰的工資，就該認誰是女主人。她拿的是賀崇山公司的錢，喊你賀太太，我打她一巴掌算輕的。」

曹姨臉色變了，嘴唇動了幾下，還是沒敢還嘴。她在這棟別墅裡伺候喬蔓久了，平時仗著喬蔓撐腰，見誰都愛拿腔調。可我剛進門就動手，她也看出來我不是來討好誰的。

喬蔓伸手就要推我。我側開身，她沒收住力，掌心拍在沙發靠背上，精心燙過的捲髮亂了一縷。

「你少在這裡擺正室的譜。」她咬著牙說,「崇山早就不想跟你過了。他讓你來，是給你臉面，讓你好聚好散。」

我看著她那條貼身的米白色裙子，領口的珍珠扣還是上個月我在賀崇山手機照片裡見過的款。

「他給你買衣服，給你買車，給你租這套房子，花的全是夫妻共同的錢。你把賬記好，回頭一筆筆吐出來。

」

喬蔓像被燙到，臉頰一下子紅了。她剛想開口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賀崇山進門時西裝還沒脫，臉沉得像剛從會議桌上摔下來。他看見曹姨臉上的手印，又看見喬蔓紅著眼眶，抬手就想往我臉上招呼。

我站在原地沒有躲開，只把舉著手機的手抬得更穩。
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被我舉起的手機擋住。螢幕上是一段錄音的播放介面，我的拇指就壓在播放鍵上。

「你打。」我說,「你這一巴掌下去，我就把裡面的錄音和賬單交出去。你那幾個合夥人願不願意看，相關部門願不願意收，都不是你能攔住的。」

賀崇山的臉一下繃住了。

喬蔓急著去拉他的胳膊:「崇山，你為什麼要讓著她?她一個鄉下來的，手機裡能有什麼東西?」

賀崇山甩開她，盯著我手裡的手機，聲音壓得很低:「你什麼時候拿到的?」

「你去年臘月回家喝多了，把手機落在炕頭。你以為我只會給你煮醒酒湯?」

那一夜，他半醉半醒地摟著我，說等開春就接我去滬市享福。手機卻一直在震，喬蔓發來的照片一張接一張，車鑰匙、珠寶盒、酒店落地窗，還有一句「老公，明天我想去看那套別墅」。

那晚屋外下著雪，炕頭的暖氣烘得人發悶。我把聊天記錄、轉賬記錄和他同財務經理談賬目的語音，一樣樣存進舊手機，又在鎮上列印了紙質件，放進糧櫃最裡面的鐵盒。第二天早上，他醒來還問我怎麼眼睛腫了。

我把熱粥端到他面前，說夜裡被煙燻著了。

天衣無縫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我照舊種地，照舊給婆婆送飯。

他每次往滬市趕，我都替他把襯衣熨平，連領帶夾都放在行李箱側袋裡。他越覺得家裡安穩，越不防著我。等他把喬蔓和這些錢都擺到明面上，我手裡的東西也攢得差不多了。

賀崇山喉結滾了一下，轉頭對曹姨說:「你先出去。」

曹姨連鞋都沒換好，逃似的去了後院。

喬蔓還不服氣:「崇山，她故意詐你。你別被她唬住。」

「你也出去。」賀崇山說。

喬蔓的眼淚立刻掉下來。她往前走一步，伸手去抱他，被他不耐煩地推開。她鞋跟一歪，扶住餐桌才站穩。

我拎起布包，往樓梯方向走。

賀崇山攔住我:「樓上最裡面那間是你的。今天先住下，離婚的事，明天我們找律師談。」

「行。」我看著他,「不過從現在開始，誰再喊她一聲賀太太，我就讓誰滾。」

喬蔓瞪著我，眼裡的恨幾乎要溢位來。我提著包上樓，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門反鎖。

這房間佈置得像樣板間，床單新的，衣櫃裡卻只掛著幾件沒拆吊牌的睡衣。我拉開抽屜，裡面有一份離婚協議，連日期都填好了。

賀崇山要給我一套郊區小房子和二十萬，條件是我放棄公司股權、放棄追究他婚內轉移財產，也放棄以後再找他。

我把協議撕成兩半，塞進垃圾桶。

我把協議放回桌上。那套郊區小房子離地鐵很遠，二十萬連喬蔓手上那隻包都未必買得起。賀崇山把我叫來，原來是想拿一張寫滿條款的紙，把三十多年的日子打發乾淨。

2.

第二天早上，我下樓時，賀崇山已經坐在餐桌邊。喬蔓穿著真絲睡袍，從主臥出來，故意當著我的面把頭髮挽起來。

她脖子上那條鑽石項鍊晃得刺眼。
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先給自己盛了一碗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