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回親女後,我把鳩佔鵲巢的一家趕出侯府_第3章 想到這些
想到這些,我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姜綰月這陣子格外安分。她每日都來知微院裡送糕點、陪她看花,還拉著知微的手喊妹妹。知微漸漸放鬆警惕,偶爾會同她說兩句學堂裡的趣事。
我沒有拆穿姜綰月的小心思。知微在侯府總要學著認人,我若把每一條路都替她看過,她以後見了旁人的笑臉,還是會吃虧。
春日宴前一天,知微捧著一盅桂圓蓮子羹來找姜綰月。那是她跟廚房嬤嬤學了半日做成的,熬得不算精緻,蓮子卻剔得乾淨。
半個時辰後,姜綰月吐血昏迷。
她的丫鬟紅綃哭著跪在我面前,指著知微:「夫人,大小姐只用了二小姐做的羹,便成了這樣。奴婢親眼看見二小姐端來的!」
謝承安衝進屋,抬手便要打知微。
我一腳踹在他膝窩。他撲通跪下,手掌撐在地上,疼得倒抽涼氣。
「我還站在這裡,你的手就敢落下去?」我俯視他,「你是要打她,還是要打我?」
知微的臉白了,卻沒有哭。她捧著空食盒,聲音有些發顫:「娘,我沒有放東西。姐姐說想吃蓮子羹,我才去做的。」
謝懷瑾沉著臉:「羹是她做的,綰月也確實中毒。此事總要給個交代。」
「當然要給。」我叫來府醫,「查她中了什麼毒,食盒、灶房、藥房,一個都別漏。」
府醫驗過脈,道姜綰月中了少量鶴頂草汁,劑量不大,喝藥後便能醒。
我看向紅綃。她的指尖沾著一點粉末,雖然洗過,指甲縫裡還留著黃褐色。
「紅綃,誰讓你去西市百草堂買鶴頂草?」
紅綃臉色煞白,連連磕頭:「奴婢沒有!」
「那就去請百草堂的夥計。
」我說,「鶴頂草不常賣,買的人又是侯府丫鬟,他總會記得。」
姜綰月虛弱地睜開眼,抓住我的手腕:「娘,算了吧。妹妹剛回來,若事情鬧大,她日後怎麼見人?」
她的力氣很輕,話卻說得恰到好處。謝承安的臉更陰沉了,彷彿我若繼續查下去,便是虧待了他疼愛的妹妹。
我掰開姜綰月的手指:「既然你擔心知微的名聲,就更該把事情查清。若有人往她身上潑髒水,我不會輕放。」
百草堂夥計很快被帶進府。他看見紅綃便認出來了:「就是這個姑娘。她買草藥時說是給小姐治頭風,小的還提醒她這藥性烈,不能亂用。」
紅綃渾身一軟,哭著喊:「是大小姐讓我買的!她說只讓自己病兩日,便能讓二小姐滾出侯府!」
房裡沒人再出聲,連爐火偶爾爆開的細響都聽得見。
謝承安難以置信地看向姜綰月。姜綰月捂著??口,淚水滾下來:「紅綃,你為什麼要冤枉我?」
陸忠帶著兩個婆子進門,呈上從紅綃房中搜出的藥紙和一枚銀鐲。藥紙上有百草堂的印記,銀鐲是姜綰月上月賞她的。
我把藥紙拍在姜綰月枕邊:「你拿知微當靶子時,可想過她在鄉下吃了十六年苦?」
姜綰月哭得喘不上氣:「娘,女兒只是害怕。您如今眼裡全是她,女兒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位置。」
「你害怕,就去害人?」我抬手拂開她額前碎髮,「今日起,你交出院中鑰匙,禁足三月。紅綃發賣到礦場,再敢讓人把手伸到知微身上,我讓她們主僕一道去做苦役。」
謝承安急道:「娘,綰月只是糊塗了一回!」
我看著他:「你若覺得她罰得重,就陪她一起禁足。你選。」
謝承安盯著我看了片刻,終究把話嚥了回去。
知微站在門邊,目光落在姜綰月臉上。她沒有得意,只把食盒放在桌上,轉身來牽我的手。
她掌心仍有薄繭,卻很暖。
5.
禁足只過了一個月,姜綰月便藉著病重哭鬧,逼得謝懷瑾來替她說情。
我正在賬房核對宮中春裝的料子,謝懷瑾坐到我對面,臉上滿是疲憊。
「綰月已經知道錯了。」他說,「她從小被你寵大,驟然看見知微回來,難免亂了分寸。你罰也罰了,何不讓她出來透透氣?」
我把賬冊合上:「她在知微的羹裡下毒,險些毀了知微一輩子。你嘴裡的亂分寸,值幾條人命?」
謝懷瑾被噎住,半晌才道:「那點草藥不會死人。」
我抬眼看他:「你知道不會死人,說明你很清楚她用的是什麼藥。」
他眼神閃了閃,改口道:「府醫剛才提過,我聽見了。」
我把賬冊推到一旁,沒有順著他的話問下去。謝懷瑾知道鶴頂草的分量,這件事我記住了。
春日宴那天,姜綰月求我允她去園中見客。我沒答應,她便故意撞翻藥碗,割傷手腕,鬧得府里人仰馬翻。謝承安跪在正院外,說我再不放人,他便砸了知微的書房。
我讓護衛把他按在地上,命人取來藤條。
「你砸一件,我打十下。你今日砸不砸?」
謝承安漲紅了臉,終於不敢吭聲。
我走到姜綰月院中,她靠在床頭,腕上纏著白布,見我進來便掉淚:「娘,女兒真的只是想出去走走。」
「你若想出去,等禁足期滿,自然可以出門。
」我說,「你拿自己的手臂做戲,是想逼誰心軟?」
她的淚停在眼眶裡。
「我給你最後一回機會。」我將禁足牌放到桌上,「三個月一滿,你安安分分待嫁,我仍會給你備好嫁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