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,妹妹嫁給靖王世子,我嫁給了新科探花沈懷安。
妹妹踏青時被山匪擄走,第二日衣衫凌亂地被丟在我們程家門口。
我替她追查真相,才知道那群山匪是世子親自買來的刀。
重生回兩家議親那日,妹妹縮著手不敢接定親玉佩。
我先一步拿走玉佩,笑著對我娘說:「這門婚事給我。妹妹想過安生日子,我替她把這條瘋狗牽走。」
後來,世子癱在床上,哭著求我給他留個後。
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彎腰告訴他:「你放心,孩子會隨程家姓的。」
1.
「阿微,靖王府和沈家同時上門提親,你爹和我商量過了。」
我娘坐在花梨木椅上,手邊擺著兩隻漆匣。
一隻匣裡裝著靖王府送來的赤金鳳釵和羊脂玉佩,另一隻匣裡是新科探花沈懷安的婚書。
「見星性子靜,嫁進王府能得體面。沈家人口簡單,你跟著懷安,日後少受些規矩拘束。」
我望著我娘溫和的臉,指尖一點點掐進掌心。
前世也是這一天。
妹妹程見星歡歡喜喜接下王府的玉佩,我嫁給探花郎。半年後,她陪裴景舟去西郊賞楓,遇到山匪。裴景舟帶著侍衛護住外室蘇婉娘,扔下妹妹一人。
妹妹被擄走一夜,回來後被靖王府休棄。
她穿著嫁衣,在我懷裡哭了一整晚,第二日便投了井。
我查到真相,帶著人去堵那群山匪,才聽見他們醉後說漏嘴:裴景舟嫌妹妹不肯讓蘇婉娘與她同日進門,花銀子請他們毀了她的名節。
我捅了裴景舟一刀,也被他的親衛亂刀砍死。
如今再見到妹妹活生生站在我面前,我喉嚨發緊,眼眶也被熱氣燙得發疼。
程見星垂著頭,手指絞著帕子,遲遲沒有去碰那塊玉佩。
我心裡一動。
上一世,她接得比誰都快。
「娘。」我伸手扣住漆匣,將王府玉佩拿到掌中,「我嫁靖王世子。」
我娘愣住了。
程見星猛地抬頭,臉上血色退得乾乾淨淨:「姐姐。」
「我早就見過世子幾回。」我把玉佩塞進袖袋,低頭笑了笑,「他身份好,模樣也好,我想嫁他。」
我娘皺眉看我:「阿微,王府規矩重,世子又是個愛玩的,你從前不是最嫌這樣的夫婿?」
「從前是我眼皮子淺。」我抬起臉,語氣輕快,「如今想通了。富貴險中求,女兒願意試一試。」
我娘還想勸,程見星卻忽然跪了下來。
她拽住我的裙角,聲音發顫:「娘,就讓姐姐嫁吧。我願意嫁給沈公子。」
我盯著她慘白的小臉,確認了心裡的猜測。
等我娘帶著人去回話,屋裡只剩我們姐妹兩個。
程見星關上門,轉過身時眼淚已經砸到了衣襟上。
「姐姐,你也回來了,是不是?」
我把她拉進懷裡,手掌按著她的後腦。
她瘦得厲害,肩骨硌在我掌心,像前世那具從井裡撈出來的冰冷屍身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我說,「這次你不用怕。」
程見星抱緊我,哭得幾乎喘不上氣:「裴景舟會害人。他養的那個蘇婉娘,還有她身邊的彭嬤嬤,都不是好東西。姐姐,你別嫁過去,我們離京吧,我帶著嫁妝去莊子上住,誰也不見。」
「躲不掉。」我捧著她的臉,給她擦眼淚,「他們敢用山匪害你,就會換別的法子害我們。既然這條路上有坑,我就站在坑邊,等他們自己跳。」
程見星咬著唇,半晌才輕輕點頭。
「那我能做什麼?」
我把她發涼的手攏在掌心裡。見星仍舊膽小,可她沒有把我往外推,也沒有隻顧著替自己找一條退路。
「你嫁給沈懷安,好好過日子。替我盯著京裡訊息,也替我守住程家的門。」
她吸了吸鼻子,鄭重應下:「我會學。姐姐,你要什麼,我都給你找來。」
我握住她的手。
這次我們總算能站在一處。
2.
成親前兩日,裴景舟來了程府。
他穿一身靛青錦袍,腰間掛著白玉,進門時下巴抬得很高,彷彿這樁婚事是我跪著求來的。
我讓丫鬟上茶,慢條斯理地撥著杯蓋。
「世子今日過來,是有事交代?」
裴景舟瞥了眼屋裡的下人,開門見山:「大婚那天,婉娘也會進府。」
「她從側門進?」
「自然是正門。」他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,「她跟你一樣坐花轎,我會讓人把兩頂轎子並著抬。」
我抬眼看他。
這個男人把無恥當成了深情,臉上甚至帶著幾分施捨意味。
「你先別鬧。」裴景舟見我不說話,語氣緩了半分,「你是世子妃,名分在你手裡。婉娘不爭你的位子,你大度些,王府也會記你的好。」
「世子很在意蘇姑娘?」
他的眼睛立刻亮了:「她陪我吃了許多苦。我答應過她,絕不會讓她受委屈。」
我放下茶盞,笑得很溫順。
「好啊。」
裴景舟一怔。
「靖王妃若肯答應,我自然沒有意見。」
我把聲音放得更軟,「世子難得有情有義,我怎麼會攔著?」
他顯然沒想到事情這樣順利,盯著我看了幾眼,站起來就往外走。
「算你識趣。你放心,進門後我會給你該有的體面。」
他剛踏出門檻,我便朝侍女青禾抬了抬下巴。
「把他的話,一字不漏地遞給御史臺李大人的夫人。」
青禾眼睛一亮:「姑娘是要讓滿京城都知道世子妻妾同娶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