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後，我替妹妹嫁給了狼心世子_第6章 程姑娘

「程姑娘，你想清楚了?」

「想得很清楚。」我把一疊身契和田契放到他面前,「我不要你負責，也不會讓孩子認你。你拿著這些，帶你妹妹去江南，換個身份過日子。」

陸沉沒有去拿。

他看著我，眼神很沉:「你將來會不會後悔?」

「我後悔過一次，代價是一條命。」我抬眼,「這一次我只要自己能握住的東西。」

他閉了閉眼，最後點頭。

那一夜，春雨落在破廟的瓦簷上。

我記住了他的手掌溫度，也記住了自己離開時沒有回頭。

一個月後，陸沉帶著妹妹離開京城。又過些日子，我的月事遲了。

青禾請來信得過的大夫，大夫把完脈，喜得連聲道賀。

我撫著平坦的小腹，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
大夫離開後，我坐在窗邊許久。窗紙被風吹得微微鼓起，院裡有人在曬藥，我把手覆在小腹上，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才鬆開一點。

10.

我有孕的訊息很快傳遍王府。

靖王妃先是一愣，隨即激動得落淚。她親自來我院裡，命人搬走所有尖角擺設，又讓廚房日日燉補湯。

靖王爺也難得露了笑臉，說無論男女，這孩子都是靖王府的血脈。

裴景舟聽見訊息時，正在被蘇婉娘喂藥。

他先是怔住，隨後喉嚨裡爆出一陣含混不清的怒響，死命用頭去撞床柱。

蘇婉娘嚇得端不穩藥碗，褐色藥汁潑了他一身。

靖王妃趕到後，認定她故意刺激裴景舟，抬手便命人掌嘴。

蘇婉娘掙扎著哭喊:「世子根本沒有碰過她!那個孩子不是世子的!」

屋裡一靜。

我扶著青禾的手走進門，臉色蒼白，眼淚說掉就掉。

「蘇姑娘，你再恨我，也不該汙衊腹中的孩子。」

靖王妃怒不可遏:「她竟敢咒我的孫兒!」

蘇婉娘指著裴景舟，急得渾身發抖:「您問世子，您問他啊!他在世子妃屋裡睡了十日，根本沒有圓房!」

裴景舟瞪著她，眼裡全是驚恐。

他想承認，卻只能發出嗬嗬聲。

我走到床前，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
「世子，你別急。」我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,「你若真開口了，父王便會知道你從前為了外室，連夫妻圓房都不肯。到時別說世子之位，連這座王府都容不下你。」

他眼眶瞬間泛紅，額頭青筋繃起。

我直起身，對靖王妃道:「母妃，蘇姑娘近日太辛苦，才會胡言亂語。不如讓她去佛堂靜一靜。」

靖王妃卻已聽不進去。

「她害我兒子，又想害我孫兒。來人，拖下去，杖責八十!」

蘇婉娘被拖出門時拼命回頭。

她看著我，眼神像要把我撕碎。

我撫著肚子，衝她輕輕笑了一下。

那一夜，她沒有熬過八十杖。

青禾回來報信時，屋外正下著細雨。

我讓她把窗關上，又叫人給蘇婉娘備一口薄棺。

「姑娘，她害了二姑娘，您還給她棺材?」

「給。」我低頭翻著賬冊,「讓她乾乾淨淨地下去見閻王。她活著的時候已經夠髒了。」

11.

蘇婉娘死後，裴景舟安靜了很多。

他整日躺在榻上，眼睛空空地望著帳頂。靖王妃以為他是傷心，便越發憐惜。

他並非傷心到說不出話，他是在害怕。他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，以為只要把見星換成我，再照著舊路走一回，就能既保住世子之位，又把蘇婉娘護在懷裡。到頭來，他只能躺在床上，看著蘇婉娘死去，看著我有了孩子，連一個字也吐不清楚。

我挑了個天氣晴好的午後，獨自走進他的房間。

窗外海棠開得正盛，風吹進來，花瓣落在他臉側。

他見到我，眼珠動了動，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。

我讓青禾守在門外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。

「你想問，孩子是誰的?」

裴景舟盯著我。

我伸手撫過自己的小腹，笑意一點點漫開。

「不是你的。」

他的眼睛驀地睜大，喉嚨裡嗬嗬作響，像一條離水的魚。

「你不用這麼生氣。」我看著他扭曲的臉,「你沒有碰我，我也沒有背叛什麼。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東西，我自然去拿別人給得起的。」

他忽然流下淚。

我從桌上拿起藥碗，裡面是大夫開的安神湯。

「你父王這些天總說，你活著太痛苦，王府也沒有多餘的銀子養著你。你若是死了，孩子便是唯一的繼承人。」

裴景舟拼命搖頭。

我捏住他的下巴，慢慢將藥灌進他口中。

他想吐，青禾推門進來，按住他的??口。

「世子爺，藥得喝完。」

裴景舟掙扎得滿頭是汗，最終還是把藥嚥了下去。

我放下空碗，替他擦了擦嘴角。

「孩子會有人照看，也會有人教他讀書做人。至於你留下的那些事，等他懂事以後，我會讓他自己從賬冊和舊案裡看明白。」

半個時辰後，裴景舟斷了氣。

靖王妃趕來時，我跪在床邊哭得幾乎昏厥。她抱著我，哭了一場又一場，最後把掌家印鑑交到我手上。

「見微，往後王府交給你。你得替景舟把孩子守好。」

我接過沉甸甸的印鑑，伏在她肩頭，眼淚落得更多了。

這次的眼淚，倒有幾分是真的。

我想起前世的妹妹，想起她溼透的發和冰冷的手。

見星，姐姐替你討回來了。

12.

裴景舟死後，王府裡安靜了幾日，暗處卻冒出了許多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