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穿侯門後,我帶娘親把綠茶送去看賬本_第6章 祖母沉默片刻
」
祖母沉默片刻,示意丫鬟給她添茶。
「陸承嶽如今知道你懷了孩子嗎?」
「他在接風宴後才知道這件事。」
「你來見本宮,是想借本宮壓他籤和離書?」
我娘沒有繞彎子。
「我確實想請殿下替我壓住這件事。」
祖母抬起眼,目光很利。
「你倒是坦蕩,進門就把想請本宮做的事說清楚了。」
我娘把茶盞放下。
「殿下肯替我說話,我會記在心裡。殿下若不願插手,我便自己去找宗正寺、找官府,總能把和離的事辦下來。」
祖母看著她,忽然問道:「你不怕本宮把孩子留在侯府?」
我孃的手落在小腹上,聲音很穩。
「我當然擔心殿下會留下孩子,可我不會為了躲這個麻煩,就把女兒送回侯府。那裡的人習慣讓女人忍著,我不想讓她一出生就看這些。」
暖閣裡只聽得見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,連侍女添茶都放輕了腳步。
祖母的指尖停在白梔子的燈面上,過了很久才說道:「明日,叫陸承嶽和唐晚棠都到別院來。」
我娘離開時,祖母讓人送了兩箱補品。
一箱是給我孃的,一箱是給我的。
我在孃胎裡聞著人參和燕窩的味道,心情很好。
我娘卻有點擔心。
「女兒,祖母是不是隻在乎你?」
「她先在乎我很正常。」我說道,「不過她若敢只在乎我,不在乎你,我就把她庫房裡的夜明珠全拿來當彈珠。」
我娘被逗笑了,摸著肚子罵我小財迷。
我聽見孃親這樣叫我,心裡還挺受用,便把它當成了誇獎。
8
第二日的別院,比接風宴安靜得多。
可越安靜的地方,越容易叫人心裡發虛。
陸承嶽剛進暖閣,就看見祖母端坐在主位,孃親坐在她身側。
他眉心一跳,先朝祖母行禮。
唐晚棠跟在他後頭,穿得很素淨,眼尾卻紅著,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她一進門便跪下。
「殿下,晚棠知道錯了。我不該同表哥來往,不該惹嫂嫂不高興。我願意去家廟靜思,只求嫂嫂別趕我離開京城。」
她說完,端起一盞茶往我娘面前遞。
我聞到茶裡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,立刻警覺起來。
茶裡沒有放見血封喉的毒藥,卻添了會讓孕婦昏沉乏力的安神草和沉水香。喝下去未必立刻傷身,孃親若在眾人面前暈倒,唐晚棠就有了把話說歪的機會。
我還沒出聲,祖母先抬起柺杖,將茶盞掃落在地。
瓷片濺了一地。
「誰准許你擅自把這盞茶端到她面前?」
唐晚棠嚇得一顫,立刻伏低身子。
「晚棠只是想向嫂嫂賠個不是,並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祖母轉頭吩咐身邊的嬤嬤:「把這盞茶拿去驗清楚。」
嬤嬤拿銀針探過茶水,又叫來府醫。府醫聞了聞,臉色當即變了。
「茶裡添了安神草和沉水香。孕婦聞久了容易頭暈乏力,雖不至於傷胎,卻不宜服用。」
唐晚棠猛地抬頭。
「我不知道!一定是丫鬟弄錯了!」
祖母冷笑了一聲。
「你身邊那名丫鬟,三日前已經被本宮的人請去問話。她說這藥,是你讓她去藥鋪買的。」
唐晚棠臉色慘白。
陸承嶽下意識往前一步。
「母親,晚棠未必是有意的。她性子直,或許真被下人矇蔽。」
祖母抬手便是一記耳光。
啪的一聲,陸承嶽偏過臉去。
「你妻子坐在這裡,肚子裡懷著你的孩子。你張口第一句,還是替她開脫?」
陸承嶽捂著臉,神色難堪。
唐晚棠的眼淚一下湧出來,哭得肩膀直髮顫。
「承嶽哥哥,我只是怕嫂嫂見我就生氣,想讓她心緒平和些。我沒有害她!」
我娘看著她,直接說道:「你若真希望我心緒平和,離我夫君遠些,離謝家遠些,離我的茶盞也遠些。你做不到,就別拿關心二字給自己擦臉。」
唐晚棠哭聲一滯。
祖母將一疊文書扔到陸承嶽面前。
「這是本宮讓人擬好的和離書,你今日就在這裡簽下名字。」
陸承嶽沒有去拿。
「母親,謝蘅懷著侯府血脈,和離後孩子的名分怎麼辦?」
祖母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。
「你現在才來講孩子的名分,先前怎麼沒有想過她們母女的處境?」
「你十七歲墜馬傷了根本,太醫早說過你子嗣艱難。謝蘅這一胎,是陸家十年來唯一的喜訊。」
陸承嶽怔在原地。
唐晚棠也愣住了。
祖母繼續道:「本宮瞞著你,是盼你能收收性子,好好守住自己的家。結果你倒好,守著個滿嘴兄弟情的女人,把真正願意同你過日子的妻子往外推。」
陸承嶽的臉白得嚇人。
他終於看向我娘,眼裡浮出幾分慌亂。
「阿蘅,我不知道......我以後會改。晚棠離開京城,我把侯府中饋都交給你,謝家的事我也會補償。」
我娘沒有給他多餘的時間。
「侯爺,你那點東西留著自己收拾吧。謝家現在不缺你的補償,我也不缺你的中饋。」
她把和離書推到他面前。
「你簽完字,唐晚棠便是去家廟還是去牢裡,都與我無關。」
陸承嶽的手懸在半空。
唐晚棠忽然撲過去抱住他的腿。
「承嶽哥哥,你不能籤!她就是仗著孩子和殿下逼你。等孩子生下來,殿下還會像今日這樣護著她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