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穿侯門後,我帶娘親把綠茶送去看賬本_第5章 謝蘅
「謝蘅,你以為拿到令牌就能贏?你腹中這塊肉,才是你最大的麻煩。」
我在我娘肚子裡甩了甩尾巴。
唐晚棠顯然把孃親腹中的孩子當成了能隨意拿捏的軟處。她不知道,我在瑤池活了許多年,最不喜歡別人把主意打到我娘身上。
6
唐家商號的案子查得很快。
唐晚棠的表哥唐驥原是鹽運司書吏,欠了一屁股賭債,便和幾個碼頭管事合謀,把謝家的官鹽截去舊渠,換上摻了苦鹵的劣鹽。他們原想逼謝家斷了週轉,再由唐家低價吞下謝家鹽場。
唐晚棠沒有親手經手鹽貨,卻替表哥送過幾封信,還利用陸承嶽的名頭,讓幾名不明底細的軍中舊部幫忙押船。
她的罪不算最重,臉卻丟得最乾淨。
謝家洗清冤屈,鹽運司賠回扣下的貨,還賠償了停運損失。外祖父捧著新的鹽引,連著三日給祖宗牌位上香,嘴裡唸叨著謝家祖墳冒了青煙。
外祖父把這份運氣全算到祖宗頭上,我很想提醒他,謝家眼下能翻過這一頁,靠的是孃親沒有再把盼頭放在侯府,也靠她肯相信肚子裡這條小鯉魚。
孃親拿到御衡令後,沒有帶著它去侯府討一句公道。
她請求陛下准許謝家在京郊設立女子陶坊,僱用失去生計的軍屬和鹽工家眷。她說謝家靠的是無數人的手藝,富貴也該讓更多人沾一沾。
陛下看過河燈,又聽聞她查鹽案有功,便準了。
謝家陶坊開張那日,窯火燒得整片天都發紅。許多從前不敢抬頭說話的婦人,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裳,在窯場裡領到了第一筆工錢。
我娘站在窯門前發銀子,臉頰被火光映得發亮。
陸承嶽就是那天來的。
他站在車旁看了很久,直到唐晚棠的案子傳來新的訊息,他才走到我娘面前。
「阿蘅,晚棠確實做錯了事,我會讓她離開京城。」
孃親仍在清點工人的月錢,連頭也沒有抬。
「侯爺想讓她去哪裡,與我無關。」
「我們還沒有和離。」他壓低聲音,「你腹中懷著陸家的孩子,總該給彼此留些餘地。」
我娘抬頭看他。
「你要餘地,便給你。明日把和離書籤了,侯府的門我再不踏進去。」
陸承嶽聽見她提起和離,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。
「你如今仗著手裡有御衡令,便覺得誰都奈何不了你?」
孃親把最後一袋銀子遞給工頭,才轉頭看向他:「侯爺不必拿御衡令說事。謝家的生意已經重新開了,陶坊裡的人也等著我做主。我回到侯府,難道還要繼續聽你和唐晚棠拿兄弟情當藉口?」
陸承嶽的手指在身側收緊,指節泛出青白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看向我孃的肚子。
「孩子出生以後必須回侯府,陸家的血脈不能留在謝家。」
孃親聽見他提孩子,眼裡的溫度一下褪了個乾淨。
「侯爺不必再提這種話,我不會把女兒交給侯府。」
「她的身上也流著陸家的血,我不可能讓她跟著你離開。」
「她先是我的女兒。」我娘往前走了一步,「你若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,我就讓京城所有人都知道,安遠侯為了外頭的女兄弟,連妻女也容不下。」
我爹嘴唇繃得很緊,轉身上了馬車。
我娘回到房中,替我縫一件小肚兜。
她一針一針地縫著肚兜,動作放得很慢,針腳卻沒有亂過。
「女兒,陸承嶽若拖著不肯籤和離書,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?」
我摸了摸她的肚皮。
「那就請個最會講規矩的人來和他說。」
「女兒,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?」
「我說的是那位一直住在別院、從未露面的祖母。」
7
祖母的身份和京中尋常的侯府女眷不同,她是先帝親封的寧國大長公主。
她是先帝親封的寧國大長公主,常年住在湯泉別院養病,很少回京。她與我爹關係疏淡,京中都說是因為大長公主性子冷,連親兒子也不肯多見。
我卻從瑤池的命簿裡看見了另一段舊事。
祖母年輕時有個小女兒,叫陸雲蘿。那孩子患有喘症,被侯府一位姨娘故意拖延醫治,最終病逝。陸承嶽那時年紀不大,卻為了替父親遮掩醜事,幫著燒掉了藥方和賬冊。
祖母從此搬去別院,再不肯管侯府半分事。
祖母並非不在乎侯府,只是每次想起陸雲蘿,她便不願踏進那個曾讓女兒丟命的院子。
我讓孃親拿著一隻舊河燈去別院。
那盞燈和萬燈宴上的不同,燈面畫著一枝歪歪扭扭的白梔子。那是祖母女兒最喜歡的花,也是舊案賬冊上夾著的一張圖樣。
孃親把燈放在別院門前,沒有遞拜帖,只讓管家帶一句話。
「謝蘅想請殿下看一眼舊燈,也想請殿下替腹中的孩子看看,她將來該像誰。」
半個時辰後,別院大門開了。
祖母坐在暖閣裡,穿著深紫色常服,鬢邊已經有了銀絲。她盯著那盞舊燈看了很久,目光落到我娘肚子上時,神色微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「你腹中的孩子,如今已有幾個月了?」
我娘答道:「快四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