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穿侯門後,我帶娘親把綠茶送去看賬本_第3章 謝家藉著這筆訂單緩過一口氣
謝家藉著這筆訂單緩過一口氣。窯場燒出的第一批耐火白磚賣進宮裡,訂金加尾款足夠付清最緊急的債務。白陶土的訊息傳開,外頭又來了許多商人要買地,開出的價錢翻了好幾番。
孃親沒有趁機把舊窯場的地全賣出去。
她留住最好的兩座窯,辦起專做耐火磚和瓷釉的陶坊,讓那些本來要被遣散的鹽工先有活幹。
我爹知道訊息時,帶著唐晚棠來了謝家。
唐晚棠站在新刷過的窯門外,盯著來來往往的車馬,笑得有些僵。
「嫂嫂還真是運氣好,買座爛窯都能碰上宮裡要貨。」
我娘擦了擦手上的泥,連眼神都懶得給她。
「唐姑娘若羨慕,也可以去買一座。只是你別買到一半,又要我夫君替你付銀子。」
唐晚棠臉上那點笑當即掛不住。
陸承嶽聽見這話,臉上的神色一下僵住。
「阿蘅,晚棠只是擔心謝家的處境,你沒有必要這樣擠兌她。」
我娘把賬冊遞給掌櫃,才轉過身看他。
「她的關心真忙。前兩日關心我該不該給她斟酒,今日又關心我買不買窯。侯爺若捨不得她累,便把她接回府裡,日日坐在你書房關心。」
窯工們都低著頭,肩膀卻抖得厲害。
我爹臉色青了又白。
他大概沒想過,從前只會替他圓場的妻子,如今連他說一句話,都能接著把他噎得喘不上氣。
唐晚棠忽然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。
「嫂嫂,侯爺怕謝家一時週轉不開,特意讓我送五千兩來。你先拿著,鹽案我們再想辦法。」
她把「讓」字咬得很輕,像是這筆錢從她手裡遞出,就帶了幾分施捨。
孃親沒有伸手去接那張銀票。
她叫掌櫃拿來今日的工部契書,將印著硃紅官印的那一頁攤開。
「謝家眼下已經能週轉,這五千兩還是請唐姑娘帶回去吧。」
「不過唐姑娘既然這麼有閒錢,倒可以拿去請個教養嬤嬤。學一學進別人家門時,手別伸得太長。」
唐晚棠的手指攥緊了銀票。
陸承嶽剛要開口,鹽運司的差役便衝進窯場,手裡舉著一道剛蓋好朱印的封令。
「謝家鹽行疑有私藏劣鹽,即刻封賬封庫,所有掌櫃隨我去衙門問話!」
外祖父的臉瞬間白了。
我娘抬手扶住他,眼神卻冷下來。
我在肚子裡也眯起眼。
我看著那道封令就明白了,對方嫌扣一批鹽貨還不夠,已經打算連謝家的賬和人一起拽進泥裡。
唐晚棠站在一旁,驚訝得恰到好處。
「怎麼會這樣?承嶽哥哥,要不你幫嫂嫂說一句?」
我爹看向我娘,語氣裡帶著他慣常的居高臨下。
「你若願意回府,此事我自然不會坐視。」
我娘沒有看他。
她吩咐管事先把鹽工們送回家安置,又將窯場賬冊鎖進箱子,才從袖中拿出一封剛收到的請帖。
「侯爺,朝廷三日後辦萬燈宴,彩頭是一枚可以直呈御前的御衡令。」
「謝家的鹽案,謝家自己會洗清。」
她掀開簾子上了馬車,留下我爹站在一地塵土裡。
我碰了碰她的小腹。
「娘,我們現在就去城裡挑一盞燈。」
我娘低頭看著請帖。
「女兒,你這回又看上什麼東西了?」
「娘,你去買一盞全京城的人都嫌醜的舊河燈。」
4
萬燈宴原本只是元夕前的皇家雅集。
各家拿出珍藏的花燈,由內廷選出最巧的一盞。往年彩頭不過是些金銀綢緞,今年陛下為了鼓勵民間匠人,特意添了御衡令。持令者可在三個月內直呈一件民間冤案,請御前複核。
這對謝家而言,比求十個陸承嶽都管用。
唐晚棠聽聞我娘要參宴,笑得差點把茶噴出來。
她放話說自己請了江南最有名的燈匠,做了一盞七層走馬燈。燈一轉,便有千軍萬馬踏雪而過,連宮裡的貴人都誇巧。
我讓孃親去鬼市最角落,買了一盞黑不溜秋的舊河燈。
燈架歪了,紗紙也破了兩個洞,拎起來像只被雨淋過的烏鴉。
我娘提著它從鬼市出來時,連跟在後頭的丫鬟都忍不住問:「夫人,這盞燈真的能拿去萬燈宴嗎?」
我娘摸了摸燈骨,語氣篤定。
「能。我們家小鯉說能,那便能。」
其實這盞燈的妙處不在外頭。
它是前朝一位巧匠留下的水紋燈,外殼破損,內裡的機關卻完好。只要補好燈紙,再注入清水,燭火的熱氣會推著暗輪轉動,燈面便會浮出一幅完整的江河漕運圖。
更要緊的是,那圖上標註了京城鹽船進出的舊支渠。
小青龍告訴我,謝家的二十船鹽在舊支渠的蘆葦蕩裡被人截走。那條水路早被廢棄,普通人想不到,鹽運司卻一定認得。
我娘聽完,立刻找來做燈的老師傅。
她修好燈架後,又在燈紗上畫出謝家數十年走過的水路和鹽場。外祖父從前帶她巡行時教過的漲潮時辰、碼頭位置,都被她一筆筆寫在燈上。
唐晚棠得知後,特意到謝家來瞧。
她圍著那盞河燈走了兩圈,嗤笑道:「嫂嫂,你這是準備拿一盞破燈去哄陛下開心?」
我娘提起燈柄,輕輕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