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初霽_第2章 她本打算先見一見親姐姐

春棠初霽發布時間:2026-08-15作者:漿果栗子

她本打算先見一見親姐姐,再去求相爺和夫人為我治病的。

能見到親姐姐,她既驚又喜。

可蘇銜珠這時卻忽然變了臉色,拍了拍掌,立刻有無數家丁圍攏上來。

「這年頭,乞兒也敢來相府攀親!」

「不照照鏡子,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?把她給我趕出去!」

再後來。

寶兒帶著五十枚銅錢,和一條跛了的腿回了青州。

給我買了最好的藥和最甜的糖糕。

4.

從青州到京城這年,我十七歲。

第一次見到父母時,他們遙遙上下打量我,彷彿看陌生人一般。

隔了一刻,他們才擠出半點淚花,有些嫌棄地張開手,鬆鬆垮垮擁著我。

他們問我想要什麼。

我說:「姜大死了,老家再無親眷,我要把妹妹帶走。」

母親愣了一愣。

伸手指向姜寶兒,眉心不自主皺起:

「你說這個跛兒?」

「阿霽,你是蘇家的女兒,叫蘇霽不叫姜棠兒。我們是來接你回去的,把這賤民之女帶回去做什麼?」

我輕輕一笑。

「那蘇銜珠,也算賤民之女嗎?」

母親氣得眼泛淚花,指著我說不出一個字。

父親嘆了口氣,輕聲勸說母親,終究隨了我的心意,讓寶兒陪在我身邊。

入府滿一年。

他們從未給過我多餘的衣裳首飾。

只把那落了灰的客居小院堪堪收拾出來讓我暫住。

今日歸寧,卻不見爹孃迎候。

說要通傳的下人久久沒有迴音,我便帶著寶兒去從前居住的小院。

院門,已經換上一把嶄新的銅鎖。

路過的小丫鬟端著鹿茸羹湯,低頭快步走過。

寶兒扯住她問:「你知道相爺和夫人在何處嗎?還有,我們的住處為何被人換了新鎖?」

小丫鬟渾身發抖,慌忙回話:

「相爺夫人都在大小姐院中,二小姐自己去尋吧。」

說完便匆匆逃走。

寶兒還想上前去搖晃門鎖,我輕輕拉住她。

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,朝著蘇銜珠的院落走去。

我本該大鬧一場。

重回相府的這一年,心底總在反覆不甘糾纏。

為何親生父母,卻不能多看我一眼。

血脈親恩告訴我不該恨。

可理智又不斷蠶食我僅剩的溫情,告訴我該恨。

就連我歸寧的日子,他們都全然拋在腦後。

甚至我才剛剛出嫁,舊居立刻便被上鎖。

這樣的爹孃,我又能期望什麼呢?

不在意,才不會痛。

思緒落定,腳步漸快。

行至迴廊轉角,房內激烈的爭吵聲清清楚楚傳了出來。

5.

「銜珠,你是被豬油蒙了心嗎?放著太子不嫁,偏要跟那行事荒唐的定王出走!」

父親怒意洶湧,巴掌抬了又落。

母親垂眉抽噎,亦是滿眼心疼。

他們說,若是選擇了太子,等他將來繼承大統,來日便能順理成章登臨後位。

到頭來,這份造化反倒落到了我的手上。

「反正爹孃已經找回親女兒了!」

蘇銜珠脖頸緊繃,眼眶通紅,聲聲含淚爭辯。

「女兒想嫁何人,你們可曾真正在意?」

「不如直接將我趕出府,斷了這份親情便是!」

蘇銜珠一哭,爹孃心便軟了。

母親將她抱在懷裡,一下下順著她的脊背安撫:

「好了好了,爹孃從小把你捧在手心養大,怎麼會不在意?你永遠都是阿孃最好的女兒。」

母親頓了頓。

「你妹妹她......雖是阿孃親生,奈何自小長在鄉野,氣度心性,終究比不上你。

我死死攥緊衣袖,喉頭澀得厲害,連視線也有些發虛。

寶兒適時扯扯我,「姐姐,還要進去嗎?」

我穩住心神,輕輕點頭,抬手叩了叩敞開的門扇。

屋中人聞聲,齊刷刷轉頭望向我。

母親慌忙起身迎上來,笑容僵硬而刻意。

「霽兒,你何時來的,怎麼不讓人提前通傳一聲,阿孃好讓人給你備飯食。」

我站在門邊,神色平靜:

「今日是我歸寧之日,二位竟全然忘了。」

蘇銜珠猛地掙開母親,抬眼譏諷:

「不過是鄉野長大的丫頭,不過僥倖攀上東宮,便這般擺起架子,當真攀龍附鳳的好手。」

屋內瞬間一片沉寂。

父母面色複雜,心底本就不痛快我佔了本該屬於蘇銜珠的太子妃位。

母親緩緩開口,語氣溫和。

「銜珠說的雖直,卻也實在。你自小長在鄉野,東宮規矩繁雜,只怕於你而言,也是煎熬。」

我低低笑出聲,這些言語早已傷不到我分毫。

目光直直落向蘇銜珠,語調清淡:

「不錯,我被腌臢小人調換,長於鄉野。」

「可金子在哪裡都是金子,不妨礙我站到最尊的位置。」

「倒是有些人,放著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不要,卻與定王私奔,到頭來正妃之位落空,聲名狼藉,甚不體面。」

蘇銜珠臉色剎那慘白:

「你說什麼?」

父親勃然大怒,上前揚手就要朝我扇來。

我抬手穩穩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不卸半分,眼神冷下來:

「父親慎行。如今我是當朝太子妃。」

「嬤嬤教習歸寧之禮,是君臣在前家事在後,你們合該先行向我行禮。」

6.

滿室死寂。

爹孃迫於禮制,縱有萬般不願,只得躬身跪拜行禮。

我神色平淡,向身後抬了抬下頜。

東宮隨行侍從應聲上前,將我出嫁時母親給的那寒酸的三臺嫁妝抬進院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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