懶丫鬟沖喜後,侯爺把庫房鑰匙塞給了我_第9章 陸昭長到能獨自出門辦事時
陸昭長到能獨自出門辦事時,外頭有個商戶藉著侯府名頭剋扣鋪子夥計的工錢。管事拿著契書來請我示下,我叫陸昭跟著去看。
商戶見到小侯爺,立刻滿臉堆笑,遞上厚禮。陸昭沒有收,只問他:「賬上明明賺了錢,為什麼夥計的月錢還拖著?」
商戶支支吾吾地解釋,說鋪子裡一時週轉不開。
陸昭把賬冊翻到最後,指著他新買的一艘畫舫:「這艘船的銀子從哪裡來的?」
事情查明後,商戶退了工錢,還被撤掉侯府的供貨資格。陸昭回來時,衣襬上沾了市集的灰,卻很高興地告訴我,他讓賬房把被拖欠的銀子逐一送到夥計家裡。
我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,說道:「事情辦得不錯。你下回出門,記得換雙耐髒的鞋。」
陸承硯坐在對面,看著我們母子,眼神溫和得不像話。
陸昭後來中了狀元,入了內閣。他娶的是個會騎馬、也會算賬的姑娘,性子比我勤快得多。成婚後,他媳婦接了侯府中饋,我高高興興把對牌交過去,還特意把小廚房的鑰匙留在自己手裡。
兒媳婦笑著說:「娘,您放心,沒人會動您的廚房。」
聽兒媳婦這樣說,我心裡才算放下。
我爹在我成親後沒多久便去了江南。他後來給人看風水,攢了些銀子,在河邊買了間小鋪面,賣紙墨和香燭。每年他都會來信,問我侯府飯菜如何,又提醒我那三個布包還剩一個沒拆。
我把最後一個布包放在妝盒最底層,一直沒有拆。陸承硯曾問我裡面寫了什麼,我告訴他不知道。他聽後點了點頭,也沒有再問下去。
我和陸承硯相伴了大半輩子。等他辭官時,陸昭已經能獨當一面,侯府裡的樹也比從前高了許多。阿滿的頭髮白了,仍舊每天早起生火,罵新來的小丫頭切菜太粗。
我和陸承硯去了江南。
江南的春天很長,河面浮著薄薄的霧,岸邊的柳條垂進水裡。我爹的小鋪早已傳給了徒弟,他坐在門檻上曬太陽,見我下馬車,第一句問的仍是:「青禾,吃飽了嗎?」
我看著我爹滿頭白髮的模樣,笑著點了點頭。
那天傍晚,陸承硯陪我沿著河堤慢慢走。風吹開我的披帛,他伸手替我按住。遠處炊煙升起來,巷口有人叫賣剛出鍋的醬肘子。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他像是早有準備,從袖中摸出一個油紙包,裡面正好是一隻熱騰騰的肘子。
我想起剛進侯府時那些擔驚受怕的日子,也想起後來的一碗熱湯、深夜的燈火和攤在桌上的賬冊。
最後那個布包始終沒有拆開。
我把它放進行囊深處,提著油紙包,踩著滿地新落的花影,慢慢往亮著燈的住處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