懶丫鬟沖喜後,侯爺把庫房鑰匙塞給了我_第5章 陸承硯從那時起
陸承硯從那時起,便擔起了鎮北侯府的事。
陸承硯承爵以後,外頭來探風的人越來越多。有人傳顧雲嵐壓不住後院,也有人說我得了誥命,遲早會同她鬧起來。顧雲嵐聽見這些話,叫來管事嬤嬤,把私下挑事的人查清後趕出了府。
說完以後,她把對牌遞到我面前。
我嚇得往後一縮:「夫人,您這是做什麼?」
「我近日要照看公爹,外頭的人情往來太多。你得過太子賞賜,許多人想攀你的門路。賬房、庫房和各處採買,你多少看著些,免得有人借你的名頭撈錢。」
「妾連綢緞的顏色都認不全,哪裡看得懂這麼大的賬。」
顧雲嵐把賬冊攤開,指著最後一頁說道:「綢緞的顏色不必你去認。管事每月把出入報給你,拿不準的地方過來問我。你若覺得誰在賬上動了手腳,記下來便是。」
我聽完才鬆了口氣。我爹常說,看不明白賬本就問,覺得不對勁就記下來,別逞能,也別讓人把自己當成好糊弄的。於是我照著這個法子做。
廚房採買頭一回報上松子的價格時,我看著就覺得不對,便讓阿滿去市集問了價。京中松子確實漲了錢,卻沒有漲到賬上那樣。管事被叫來一問,才承認他收了供貨商的回扣。
顧雲嵐沒有一棍子打死他。那管事家中有病母和幼子,他貪的錢不算多,卻壞了規矩。她讓他退回銀子,降為副管事,此後不再經手採買,另找人接手。
我覺得顧雲嵐這樣處置很妥當。那管事壞了規矩,該罰;家裡還有病人孩子,也不能把他一家全推到絕路上。
陸承硯忙著軍務和朝事,仍舊常來聽雨軒吃飯。他不說情話,也不愛坐太久。有時只是端著一碗麵,聽我講阿滿把鹽當糖放進糕點裡;有時他把摺子帶來,坐在燈下批到深夜,我便給他添一盞溫茶。
顧雲嵐有一回撞見他在我院裡吃燒餅,神情古怪地說:「侯爺,正院廚子做的燕窩雞絲粥,您一口沒動。」
陸承硯拿著燒餅,神色很平靜:「那粥太淡。」
顧雲嵐聽見這話,轉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趕緊解釋:「妾這裡的燒餅放了辣醬。」
顧雲嵐笑了笑,走前讓人給我送來一罈她孃家陪嫁的辣椒醬。
顧雲嵐待我不錯,我便記著這份情。她冬日咳嗽時,我讓阿滿熬梨湯送去;她辦宴席,我替她核對酒水和食材;外頭有人拿話刺她,我也會接上幾句。等她生下孩子,侯府裡又添了許多新面孔,事情也跟著多了起來。
9.
顧雲嵐生了個兒子,老侯爺高興得把自己收藏的長命鎖全翻出來挑。孩子滿百日那天,侯府大宴賓客。
我原本不想去。這樣的場面人多眼雜,我坐在那裡總覺得手腳沒地方放。顧雲嵐卻親自來拉我,說孩子能平安出生,多虧我從不添亂,又替她守過幾回賬,必須讓我抱一抱孩子,沾些福氣。
我只好換了件新衣裳,連帕子都挑了最素淨的一條。
宴上擺著烤乳豬和八寶鴨,我的注意力全在菜上。顧雲嵐把孩子遞給我時,我剛擦完手,沒敢抱得太緊,只輕輕託著他的背。
孩子本來睡得很香,忽然扁了扁嘴,緊接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他小臉迅速泛紅,脖頸上起了細小的疹子。
顧雲嵐臉色白了,陸承硯一把接過孩子,厲聲讓人請府醫。
府醫診了片刻,沉聲道:「小公子碰了木薯粉,誘發急症。幸好份量不多,快些用藥便能緩過來。」
孩子哭得厲害,廳裡的人一下都亂了起來。
一個穿青衣的夫人忽然指著我的手帕:「側夫人那條帕子上,像是沾了白色粉末。」
席上的人都順著那句話看向了我的手。
我低頭一看,帕子邊緣果然有一點白粉。顧雲嵐眼裡閃過震驚和受傷,卻沒有立刻定我的罪。她抱著孩子,聲音發緊:「青禾,這帕子從哪裡來的?」
我沒有立刻喊冤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我方才啃過乳豬,指縫裡還有油。帕子上也有一片醬色油印。木薯粉遇油容易結團,白粉卻浮在最外頭,顯然是剛撒上去的。
我抬頭說道:「夫人,這條帕子是妾出門前從妝盒裡取的。妾今日沒有碰過奶孃和吃食。要是妾真想害小公子,也不會把沾了藥粉的帕子帶到人前,讓大家一眼看見。」
青衣夫人急著道:「話雖如此,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反著來。」
我看向她,語氣放得平穩:「夫人坐在妾對面,離我隔著兩張桌子。您能一眼看清帕子上的粉末,眼力實在很好。方才小公子發作,大家都圍著孩子,您卻先留意到妾手裡的帕子。既然您看得這樣仔細,便留下來同侯府的人一起查清楚吧。」
她臉色驟變,轉身想走。陸承硯抬了抬手,侍衛已經守住門口。
侯府的管事嬤嬤很快查遍了宴席。
最後在顧雲嵐乳母周嬤嬤的袖袋裡,找出一包木薯粉和一條一模一樣的帕子。那青衣夫人是周嬤嬤的遠房侄女,方才出聲,就是要把視線引到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