懶丫鬟沖喜後,侯爺把庫房鑰匙塞給了我_第7章 錢啟額頭一下見了汗
」
錢啟額頭一下見了汗。他想上前說軟話,阿滿卻抱著粥桶擋在我身前,圓臉繃得很緊。
「錢掌櫃,您若真餓了,先把糧倉鑰匙交出來。倉裡的米該給真正沒糧的人吃。」
粥棚外的人聽明白了前因後果,紛紛出聲叫好。
錢啟見事情兜不住,轉身就想跑,被護院攔下。侯府的人在他糧鋪後院找出許多米糧。他借雨災囤貨,等著糧價再往上翻。顧雲嵐把證據送去京兆府,錢啟被罰沒一部分糧食,用來供給城南粥棚。
這件事傳開後,城裡不少商戶都降了糧價。有的是怕查到自己頭上,也有人覺得侯府處置得公道,不想再跟著哄抬價格。
那晚,陸承硯回府,靴子上還沾著雨水。他聽完事情始末,只問我:「錢啟帶人來時,你怕不怕?」
我正在啃醬骨頭,抬頭道:「他若砸了粥桶,我會很生氣。」
陸承硯盯著我手裡的骨頭看了一會兒,說道:「你心裡惦記的事情,和旁人總不大一樣。」
我把另一塊骨頭夾進他碗裡:「侯爺也吃。如今城南粥棚用掉不少肉骨頭,您要是再晚回來,今日只剩清湯。」
他接了過去,低低笑了一聲。
雨停後,顧雲嵐帶我去後街看修好的水溝。百姓家門前曬著被褥,孩子們踩著水窪跑來跑去。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認出我們,硬塞給我一籃剛蒸好的菜糰子。
我推辭不過,拿了兩個。顧雲嵐也收了一隻,還笑著說比府裡的點心香。
回去的馬車上,她忽然靠著車壁說:「青禾,我以前總覺得你只想躲清閒。如今才知道,你不是不肯管事,你只是知道什麼事該管。
」
我捏著熱乎乎的菜糰子,想了想:「人餓肚子會難受。妾吃過白菜湯,知道那滋味。」
顧雲嵐沒有再說什麼,只伸手替我把被風吹亂的披帛壓好。
雨水過去後,侯府沒有因為糧荒鬧出亂子。阿滿熬粥的手藝傳得很遠,後來每逢冬天,她都要拉著人去粥棚幫忙。我說她閒不住,她卻說自己圖個心安。
她叉著腰反駁:「姨娘,您有本事把侯府的福氣都躺來了,奴婢還不能熬兩鍋粥?」
我被她說得沒話,只能多吃了一塊菜糰子。
11.
日子過了兩年,老侯爺病勢沉重,臨終前把陸承硯和顧雲嵐都叫到床邊。
我本不該在場,是老夫人派人來請,說老侯爺想見見我。
他靠在軟枕上,精神還算清明。他看著我笑道:「當年你進門時,我還嫌你爹拿沖喜的說法騙人。如今看著這府裡安穩,倒覺得那老頭有些門道。」
我連忙道:「老侯爺,我爹最會挑好聽的話說,您別全信。」
老侯爺笑了一會兒,又對陸承硯說道:「家裡人有自己的打算很正常,別把心思用到自家人身上。雲嵐做事仔細,青禾待人厚道,你往後別辜負她們。」
陸承硯站在床前,應下了老侯爺的話。
老侯爺走後,侯府守孝多年。顧雲嵐的身子一直不大好,百日宴那場驚嚇讓她落了病根。她平日還能理事,到了冬日便咳得厲害。
我和阿滿學著做藥膳,顧雲嵐不肯喝苦藥,我便把藥熬進陳皮蜜餞裡。她每回皺著眉吃下去,都要說一句:「阮青禾,你這人不適合管家,適合開個黑心食鋪。」
我就回她:「夫人吃了再罵,藥渣不能吐。
」
陸承硯在一旁聽著,偶爾也會笑。他比從前忙得多,眉間的倦色卻在回到聽雨軒時緩下來。
我和陸承硯相處久了,反倒有了些不用多說的習慣。他進聽雨軒時,我會讓阿滿添一副碗筷;我腿疼時,他會讓人提前備好湯婆子;他在朝中遇到煩心事,我也不追著問,只把茶溫著放到他手邊。
有一夜,他批完摺子,忽然問我:「青禾,你後悔進侯府嗎?」
我想了一會兒,說道:「若沒有侯府,我可能還跟著我爹在街頭吃冷饅頭。侯府裡若都是紅藥和周嬤嬤那樣的人,我也不敢安心留下。」
他抬起眼問我:「你肯留在侯府,是因為我嗎?」
我看著他說道:「侯府裡的人遇事肯查,也肯講理。夫人查清事情後會給補償,您知道我不想爭,也沒有逼著我去做不願做的事。我在這裡住著,心裡踏實。」
他握著茶盞,許久沒有出聲。
窗外落著細雪,阿滿在小廚房裡搗栗子,香味順著門縫飄進來。陸承硯忽然伸手,把我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。
他的手很暖,動作也輕。我望著他,沒有避開。
12.
守孝期滿後,太子登基。陸承硯因多年替父理事,正式受封為鎮北侯。顧雲嵐的病卻在那年春天忽然重了。
她把我叫到正院,把對牌、印鑑和賬冊一一擺在桌上。
我心裡發慌,連忙說:「夫人,大夫說您要靜養,等夏天過去便會好。」
顧雲嵐靠在引枕上,笑得很淡:「青禾,我知道自己的身子。你不用怕,我不會把事情都壓到你身上。侯府有管事,也有侯爺,阿滿也機靈得很。你照舊管著庫房和廚房,拿不準的事去問侯爺。
」
她讓我坐近些,又說道:「我從前總想著,做主母就得把每件事都抓在手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