懶丫鬟沖喜後,侯爺把庫房鑰匙塞給了我_第1章 我爹總說
我爹總說,我這一輩子不用費勁折騰,找個講道理的人家,好好吃飯睡覺,也能把日子過順。
鎮北侯府替病重世子尋沖喜姑娘時,他領了聘禮,就把我送進了侯府。
世子醒了以後,侯府把我忘在偏院,飯盒裡連著好些日子都是清粥鹹菜。
直到未來世子妃指著我鼻子問,一個沖喜丫頭憑什麼坐在這裡吃席。
我擦了擦嘴角的醬汁,看著她發青的指甲蓋:「小姐還是先請大夫瞧瞧吧,您這肚子裡的孩子,可不像世子的。」
1.
我叫阮青禾,住進鎮北侯府以後,成了府裡最閒的一個姨娘。
別家的姨娘忙著學琴繡花,也有人日日端著補湯往前院去。我每天守著廚房送來的飯盒,只盼裡面能有一塊帶皮的肉。
我進侯府時,陸承硯已經昏睡多日。太醫說話繞著彎,侯夫人卻聽懂了,立刻滿京城找八字相合的姑娘。我爹在城南擺攤,替人測字看相,桌角還掛著幾張平安符。他聽說侯府要找旺夫的姑娘,便把我的庚帖遞了過去。
臨別時,他給我塞了三個布包,壓低聲音說:「青禾,進了高門,飯可以多吃,話要少說。別人要是非把你往水裡按,你就看看包裡的紙條。」
我問他:「爹,要是他們不讓我吃飯呢?」
他愣了愣,鄭重道:「那便不能忍。」
我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。
我入府沒幾天,陸承硯就醒了。滿府上下都鬆了一口氣,侯夫人當場賞了我一桌席面,燒鵝、酥肉、筍雞湯都上了桌,蜜汁肘子還冒著熱氣。我吃得眼眶發熱,心裡只覺得沖喜這門差事很能養人。
世子的身子漸漸好了,我也漸漸被忘在西跨院。起初飯盒裡還有白菜豆腐,後來只剩清粥和鹹菜。
我趴在窗邊望著院裡的老槐樹,覺得槐樹葉都比我的飯盒熱鬧。
這天,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春綾帶人進來,說夫人少了一支赤金鳳釵,要搜我的院子。
我端著半碗粥,把碗擱在桌上說道:「春綾姐姐,我這些日子沒有出過院門。鳳釵若是自己長了腳,也該先去夫人的屋頂找找。」
春綾沒惱,反而仔細想了想。
她是個爽利人,擺手讓人退開,又問我:「你當真沒見過?」
「我沒有見過。廚房嬤嬤那口金牙,我倒是見過好幾回。」
春綾沒忍住笑了。她回去查了夫人房中的人,果真在一個小丫頭的包袱裡找出了鳳釵。那丫頭的兄長欠了賭債,才動了歪念頭。侯夫人沒有立刻發落她,叫人查清贓物去向後,把人送去莊子做活抵債,也免得她家老子娘跟著斷了生計。
當天傍晚,廚房送來了四菜一湯,裡頭有一盤醬燒排骨。
我抱著飯盒,覺得侯夫人雖精明,做事還算有分寸。她用得著我時會賞東西,平日也沒有真把我餓著。只要飯菜不再往下減,我就能在西跨院安安穩穩住下去。
我剛啃完一根排骨,春綾又來了。
她站在門口,笑得意味深長:「姨娘,夫人請您去前廳。沈家的人來議親,世子爺也在。」
我心裡頓時發緊。我爹曾說過,平白吃到好飯,多半就有事情找上門。
2.
前廳的桌子擺得極漂亮,八冷八熱,連碟子邊上都圍著蘿蔔雕的花。我站在桌旁,肚子很有出息地叫了一聲。
侯夫人看了我一眼,示意我給客人佈菜。
坐在陸承硯身邊的姑娘叫沈玉柔,是禮部侍郎家的嫡女。她穿著藕荷色褙子,抬眼看我時,目光從我的髮簪掃到鞋尖,像是在看一件進錯了屋的雜物。
她夾起一筷子魚肉,慢悠悠道:「阮姨娘既是沖喜進府的,想來最知道世子爺的忌口。花生酥便別往世子爺面前擺了,免得出了岔子,倒要連累夫人傷神。」
她說得客氣,話裡的刺卻扎得很深。
我看了一眼那碟花生酥。陸承硯根本不忌花生,侯府上下都知道。她是故意找我的錯,讓侯夫人聽著舒坦,也讓自己佔個賢惠名聲。
我把花生酥端遠些,笑著回她:「沈小姐提醒得是。只是沈小姐近日還是少碰蟹黃和山楂為好,您方才喝酸梅湯時,手都護著小腹呢。」
我這句話落下後,廳裡安靜得連銀匙碰碗的聲音都聽得見。
沈玉柔臉上的笑意僵住,手裡的銀匙磕在碗沿,發出清脆一聲。
她娘急忙道:「阮姨娘可別胡說,我家玉柔尚未出閣,名節哪裡容得你玩笑。」
我放下筷子,規規矩矩福身:「夫人恕罪,我只是瞧見沈小姐腕上有孕斑,脈象浮滑,才多了句嘴。我爹替人看相時,我跟在旁邊,認得些尋常症候。若是看錯了,請大夫一驗便知。」
我爹看相靠的多是眼力。他常盯著客人的鞋泥、衣角和手指看,問上幾句便能猜出對方近日過得怎樣。我跟著他走過不少街巷,也學會留意這些細處。
沈玉柔猛地站起來,椅子腿在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響聲。
陸承硯一直沒有說話,這時才抬眸看她,目光涼得像冬日井水。
侯夫人當即請了府醫來。府醫隔著簾子診過脈,臉色越來越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