懶丫鬟沖喜後,侯爺把庫房鑰匙塞給了我_第4章 方姨娘氣得眼睛發紅
方姨娘氣得眼睛發紅,隔天來堵我。
她站在聽雨軒門外,問我:「你怎麼不去看看?顧雲嵐才進門就這樣拿捏人,往後還有我們什麼活路?」
我正在曬臘肉,聞言把竹竿往高處挪了挪。
「方姐姐,她管的是侯府規矩。新婚夜請世子去看頭暈,放在哪戶人家都不合適。你若真不舒服,府醫和藥材都在,何苦折騰自己。」
方姨娘被我堵得說不出話,狠狠甩了帕子走了。
我本以為顧雲嵐會因此忌憚我,誰知第二日,她親自來聽雨軒。
她生得明豔,待人卻乾脆。她沒有端主母架子,進門先看了一圈我的小廚房,又聞了聞鍋裡飄出的香氣。
「你在熬什麼?」
「酸筍老鴨湯。」
「這鍋湯聞著很香,我能嘗一碗嗎?」
我趕緊讓阿滿盛湯。顧雲嵐喝完,眉頭舒展開來。她說自己在閨中愛吃酸口,侯府廚子做菜太講究,反倒吃不慣。
我聽著她的話,便知道她是來看看我這個人究竟如何,並不是特意來給我難堪。
我便把小庫房的賬冊遞過去:「少夫人若擔心妾私下挪用銀子,儘管看。世子爺給的份例都記在這裡,阿滿買了一把蔥都寫了數。」
顧雲嵐沒有接,只笑道:「你院裡吃幾隻鴨子,不必特意來同我報賬。侯府供得起這點吃食。往後有人為難你,你來正院說一聲,不要一個人悶在屋裡。」
她起身要走,又回頭道:「後日太子殿下去雲麓山避暑,侯爺要隨行。我不耐熱,你也跟去吧,山上的泉水涼,正好散散心。」
我聽見她說山上的泉水涼,頓時覺得這位新主母說話很合我的心意。
7.
雲麓山莊的廚子做菜比侯府的廚子更合我的口味。
我到的第一日便吃了山菌燉雞,第二日又嚐了荷葉烤魚,心情好得連阿滿都說我走路像踩著雲。
陸承硯和太子去後山圍獵,顧雲嵐留在山莊陪幾位夫人說話。我對那些詩詞首飾毫無興趣,便帶著阿滿去後頭採野薄荷,想著做一碗涼糕。
走到山道口時,我左腿舊傷忽然發緊,像有一根細針紮在骨頭裡。
我小時候掉進過溝裡,腿傷養得不徹底。每逢陰雨,傷處總會先疼。可山下晴得很,天上連雲都不多。
我抬頭看向遠處山脊,發現風向變了,幾隻山雀撲稜稜往低處飛。
「阿滿,去告訴少夫人,後山要下大雨,讓她派人去找侯爺。」
阿滿不敢耽擱,提著裙子往回跑。我心裡仍不安,叫住山道邊的侍衛問路,得知陸承硯他們進了西側密林,便拎著裙襬追過去。
我心裡很清楚,山雨一落,路會滑,霧會起。太子和侯爺若在山裡出了事,侯府上下都要受牽連,我也沒有好日子過。我並沒有什麼救人的本事,只能儘量往前趕一趕。
沒走多遠,天色便暗下來。雨點砸在樹葉上,起初零零星星,轉眼就成了密簾。
我循著馬蹄印鑽進林子,遠遠聽見刀兵碰撞的聲音。
陸承硯站在一塊巨石前,手中長劍滴著水。太子靠著樹幹,肩頭染紅了一大片。幾個侍衛橫七豎八倒在泥地裡,幸而還有氣息。
我看清眼前的情形,腿上一軟,險些栽進泥水裡。
陸承硯回頭看到我,臉色驟變:「你來做什麼?」
「我來找您。雨太大,阿滿已經回去報信了。」我喘著氣,蹲到太子身邊,「殿下傷口要先止血。」
太子臉色蒼白,卻仍清醒。他看了我一眼:「你會醫術?」
「妾不會醫術,只認得幾樣平日能止血的草藥。」
我爹早年走南闖北,捱過餓也受過傷,教過我幾種常見草藥。他說學這個不是為了行醫,是為了路邊摔破皮時少花銅板。
洞口附近恰好長著白及和地榆。我冒雨挖來,嚼碎敷在太子傷口上,又用裙角撕出的布條壓緊。陸承硯脫下外袍給太子遮雨,手指穩得很,眼神卻一直落在我被泥水浸透的鞋上。
不久後,山莊的侍衛終於尋來。刺客已經逃散,太子被送回山莊醫治。
我回到屋裡時,整個人像從水缸裡撈出來。阿滿急得直掉眼淚,給我換了乾衣裳,又端來薑湯。
陸承硯夜裡才來。他站在我床邊,衣袍還帶著雨氣。
「你的腿疼得厲害嗎?」
我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先問這個。
「已經不怎麼疼了,阿滿給我喝了薑湯,身上也暖和了。」
他沉默片刻,伸手把我亂在額邊的頭髮撥開:「下次別一個人往山裡跑。」
「那您也別挑要下雨的時候進山。」
他看著我說道:「我記住了。」
太子遇刺的訊息被壓在山莊裡。沒過多久,京中送來聖旨,賞了我一座京郊溫泉莊子和一品誥命,還封我為侯府側夫人。
我抱著誥命冊,第一反應是問春綾:「溫泉莊子裡能不能養豬?」
春綾聽完我的話,笑得扶著桌角直不起腰。
8.
太子遇刺一事,後來牽出了二皇子豢養的死士。皇城裡亂了一陣,老侯爺隨駕救駕,右臂中了箭。
人雖救回來,舊傷卻落得厲害,已經沒法再上朝領兵。他上表請封陸承硯為世子,先替他分擔軍務,又將侯府交給陸承硯料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