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年,未婚夫攀上女知青後,我退了婚_第8章 我答應了

七七年,未婚夫攀上女知青後,我退了婚發布時間:2026-08-16作者:星期日不上發條

我答應了。

縣農技站給我的第一項活,是去東嶺公社看看一片病苗。那裡的菜農連著用了兩回偏方,葉子越治越黃,眼看就要錯過上市。

站裡的老技術員梁師傅原本不放心,特意跟我一起去。他到了地頭,沒急著開口,蹲在田埂上抽菸,讓我自己看。

我翻開葉背,又扒開根旁的土,發現問題不在蟲子,地裡積水太久,根爛了。那些人往葉子上噴再多藥也沒用。

村民圍在邊上,臉上都帶著懷疑。有人嘀咕:「這麼個年輕姑娘,能看出什麼?」

我挽起褲腿,下到溝裡,用鐵鍬把堵著的泥扒開。水順著缺口往下跑,渾濁的水面一點點低下去。

「先通溝,壞根的苗拔掉,剩下的別再亂打藥。」我把沾滿泥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,「三天後我再來。」

梁師傅全程沒替我說一句。回站的路上,他遞給我一塊乾淨手帕。

「唐綰,書讀得好不算本事,能把地裡的人說明白、讓他們肯幹,才站得住。」

我把手帕洗乾淨,第二天疊好還給他。三天後再去東嶺,地裡的苗已經緩過一片,先前說閒話的老漢拎著一籃雞蛋追出來,硬要塞給我。

我沒收雞蛋,把站裡印的小冊子留給他,翻到排水那一頁。「葉子蔫了,先扒開土看看。根爛了,噴藥不頂用。」

老漢連連點頭,把冊子夾在腋下,走得很快。

東嶺回來沒多久,站裡接到一個電話,說河西村的育苗棚夜裡起了火。梁師傅在外頭開會,站長讓司機帶我先過去。

火已經撲滅,棚頂燒出個大洞,黑灰落在苗床上。村主任急得直揪頭髮,幾個種菜的婦女圍著地上的焦苗抹眼淚。

那是大家湊錢買的種子,眼瞅著再過些日子就該移栽。

我先把沒燒透的苗盤搬到棚外,又讓人去借塑膠布。村裡有人說都燒成這樣了,乾脆翻地重來。我蹲下翻了幾盤,發現靠裡的一半根系還活著,只是葉尖被煙燻黃。

「別急著扔。」我把一株苗放到掌心裡,「把壞葉剪掉,先遮兩天陰。還能緩過來的留下,死苗再補。」

村主任皺著眉問:「補苗從哪兒找?這時候誰肯勻?」

我想起柳灣棚裡剛育的一批苗,量不大,勻出一部分會讓自家晚幾天出菜。

「我回去問問。」

當天傍晚,我坐班車趕回柳灣。家裡正吃晚飯,我把事情說完,我爸放下筷子,先問少多少苗。我哥拿著碗想了想,說咱家晚賣一茬沒什麼,讓嫂子明天一起挑。

我媽嘴上嘟囔「你們一個個心都大」,起身去櫃裡找舊麻袋,臨睡前還給苗盤蓋了層報紙。

第二天天沒亮,我們挑著苗到車站。柳灣的苗送到河西村時,那幾位婦女一盆盆接過去,生怕碰斷了根。

河西村後來把苗錢送到站裡,我按數收下,全交給了我媽。她數錢時沒再說什麼,只把一張皺票子抽出來,塞給我買車票。

梁師傅回來聽了經過,站在辦公室門口看了我一眼。「唐綰,外頭跑活,遇見事先別急著把自己家底全掏出來。今天這事辦得還行,記得把賬寫明白。」

我點頭,把苗的數量、車費和對方簽過字的收條一併夾進檔案袋。窗外的風把晾在走廊的白大褂吹得直響,我壓住紙角,繼續填當天的記錄。

那段日子,我租住在農技站後面一間小平房裡。

屋裡只有一張窄床、一張舊桌子,窗欞松著,颳風就響。下班晚了,我會去街口買半斤熱豆腐,端回屋拌點醬油吃。週末回柳灣,嫂子總往我包裡塞鹹菜和雞蛋,塞得拉鍊都合不上。

有一回我帶著一身泥進屋,發現窗臺上放著一包紅糖和幾本新出的農技資料。陸向東留了張紙條,說他來縣裡開會,見我不在,就把書放下了。

我把書一本本翻過,資料邊上夾著他寫的批註,字很小,怕我看不明白的地方還畫了圖。那包紅糖我留到下次回家,煮給我媽喝。她喝了一口,砸吧著嘴問是誰送的。

我沒瞞她,說是陸向東。

我媽笑著看我一眼,沒再往下問,只把碗往灶邊挪了挪。

臨去報到前,我媽把一雙新棉鞋塞進包裡,嘴上還唸叨縣城房子冷不冷。我爸坐在菜棚外修竹架,聽了半天,忽然說:「縣城遠,月頭記得回來吃飯。」

我哥在一旁笑:「爸,縣城坐車半天就到,您別跟送我妹出遠門似的。」

我爸瞪他一眼,繼續低頭削竹條。

陸向東來送我。我們沿著河堤走了一段,他手裡提著我的行李,始終沒說要替我安排什麼。

到了班車站,他才把行李遞給我。

「縣農技站那邊,我有同學在。你要是遇到不熟的事,可以寫信問我。」

我接過行李,抬頭看他。「陸向東。」

「嗯?」

「等我把住處收拾好,你來縣城,我請你吃飯。」

他愣住,耳根慢慢紅起來,笑著點頭。

班車發動時,柳灣的菜棚在晨霧裡連成一片。

薄膜上掛著水珠,太陽一出來,亮得像剛擦過的玻璃。
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見我爸、我媽、我哥嫂和小侄女站在路邊朝我揮手。

風從半開的車窗鑽進來,帶著泥土和青菜的氣味。

我把棉鞋抱在腿上,低頭笑了笑,車子拐過河灣,朝縣城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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