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年,未婚夫攀上女知青後,我退了婚_第1章 七七年
七七年,未婚夫趙崢考上京大,紅榜一貼,整個柳灣大隊都跟著沸騰。
人人都說我唐綰有福氣,守了他這麼多年,總算要跟著進城享清福。
可錄取通知書送到村口那日,我卻看見他替女知青薑蓉攏好圍巾,低聲哄她:「等我在京城站住腳,就接你過去。」
他回頭撞見我,手裡那封寫著我名字的推薦信被風吹落。
趙崢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,伸手來搶信。
我攥緊信紙,頭也不回的朝曬穀場上正等著道喜的人走去。
他既然想踩著我家往上爬,就別怪我把梯子抽走。
1.
風從河灘那頭捲過來,吹得高粱葉子嘩啦作響。
我站在老槐樹後,腳邊是一簍剛摘下來的青菜。
趙崢背對著我,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,薑蓉靠在他身前,眼圈紅紅的。
「我爸已經把話遞到學校了。」薑蓉抓著他的袖口,「可你去了京城,真的還會回來找我嗎?」
趙崢抬手替她擦掉眼淚,動作輕得像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我考京大,就是為了有資格站到你身邊。等我分配下來,咱們的事就能定。」
薑蓉笑了,臉貼在他肩上。
那件藍布褂子,還是去年我媽扯了布,熬了兩夜替他做的。袖口磨破,也是我一針一線補上的。
我拎起菜簍,直接踩斷一根幹樹枝。
趙崢猛地回頭。
他看見我,臉色一下白了。薑蓉也從他懷裡退開,手忙腳亂地整理頭髮。
「唐綰,你怎麼在這兒?」趙崢往前一步。
「這河灘寫你名字了?」我看著他,「還是說,這裡專門留給你和姜知青說悄悄話?」
趙崢嘴唇動了動,先去看薑蓉。
那一眼很短,像在掂量什麼。
薑蓉很快穩住神色,抬著下巴說:「趙崢只是幫我拿東西而已,你別亂想。」
我彎腰從草裡撿起一封信。
信封被風颳開了,裡面露出半張印著紅章的紙。
開頭是縣革委會辦公室,下面寫著一行字:建議趙崢同志入學後重點培養。
末尾的落款,是薑蓉父親姜建國。
趙崢撲過來搶。
我往後一退,抬腳踹翻他放在地上的網兜。
兩隻蘋果滾進泥裡,他的手撲了個空。
「你想考大學,我替你跑縣城買資料;你說缺糧票,我爸拿家裡的口糧給你換;你說屋頂漏雨,我哥忙完自家的活,帶著你修了三天。」我把那封信舉到他眼前,「原來你早有靠山,還把我家當冤大頭?」
趙崢額角的青筋跳了跳,聲音壓得很低:「你小點聲。這事傳出去,薑蓉的名聲怎麼辦?」
我笑出了聲。
「她的名聲要緊,我的婚事就不值錢?」
薑蓉臉漲紅了:「你說話別這麼難聽。趙崢和你訂親,是兩家長輩早年提的,他也沒說過喜歡你。」
「他沒說過?」我盯著趙崢,「那年冬天是誰站在我家堂屋裡,接了我爸遞過去的酒,說要娶我?是誰收下我媽做的棉襖,喊她媽?」
趙崢喉結滾了一下,沒接話。
我把信摺好塞進衣袋,拎起菜簍往曬穀場走。
趙崢一把拉住我胳膊,手勁很大。
「唐綰,咱們回去說。」
我反手給了他一耳光。
巴掌聲落在河灘上,清清脆脆。
「鬆手。光天化日之下,你再拉拉扯扯我可就喊人了啊。」
他僵在那裡,咬了咬後槽牙,手指從我胳膊上鬆開。
那張臉一沉下來,我就知道他嫌我壞了他的盤算。
曬穀場上,村支書正拿著大喇叭喊大家過去。趙崢考上京大的喜訊早傳遍了,隊裡特意騰出空地,要給他辦個熱鬧的送行席。
我越走越快。
趙崢跟在後頭,腳步發沉。
薑蓉沒敢靠近,只隔著一段路,臉色白得像紙。
2.
曬穀場擺了幾張長板凳,紅紙剪的喜字貼在糧倉門上。
隊裡的人見我過來,七嘴八舌地招呼。
「綰丫頭,快來,俺也去給你和趙崢說了,等他安頓好了,就接你去北京!」
「唐家這回可出了個大學生女婿。」
我爸唐守山坐在最前頭,煙鍋擱在膝蓋上,臉上有些拘謹的高興。
我媽吳春蘭端著一盆煮雞蛋,從人堆裡擠出來,先往我手裡塞了一個。
「累不累?一大早就去菜園子。」
我把雞蛋放回盆裡。
「媽,今天這席不用辦了。」
場子靜了靜。
我掏出那封信,攤開在桌上。「趙崢已經另攀了高枝。姜知青的父親給他寫推薦信,答應替他鋪路。他剛才還在河灘跟姜知青說,去京城站穩就接她過去。」
一陣吸氣聲。
趙崢衝過來,想把紙壓住。
我哥唐長河橫著一步,肩膀把他擋開。
「有話站遠點說。」我哥常年下地,個頭比趙崢高出半頭,趙崢卻沒再動。
趙崢急忙開口:「叔,嬸,這信是姜叔看我學習好,隨手寫的。河灘上那幾句話也是她誤會了。我和唐綰的親事,怎麼能讓外人幾句閒話攪了?」
「外人?」薑蓉終於忍不住,往前兩步,「趙崢,你昨天還說——」
他回頭瞪了她一眼。
薑蓉臉上血色盡褪,嘴巴張著,沒說出後半句。
我把信遞給支書徐大慶。「徐叔,您識字,念一念。
」
徐大慶接過去,皺著眉從頭讀到尾。
落款和紅章都擺在那裡,誰也沒法說是我編的。
我媽氣得手直抖,盆裡的雞蛋滾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