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七年,未婚夫攀上女知青後,我退了婚_第4章 薑蓉把信和草稿都交了
薑蓉把信和草稿都交了,清清楚楚說了自己看見的事。負責調查的幹部問趙崢時,他先是否認,等筆跡一比,臉上最後一點鎮定也沒了。
他從辦公室出來時,堵在走廊上等我。
「唐綰,你非要毀了我?」
「是你寫舉報信,想毀我。」
「我只是想讓你別糾纏!我已經考上了大學,你鬧到學校,我的檔案會受影響。」
我往前走了一步,盯住他的眼睛。
「你退親可以開口,你想攀誰也隨你。可你拿我爸的成分做文章,還想讓我報不了名。你今天站在這兒,是你自己寫出來的。」
趙崢臉上的肉抽了一下,忽然抬手來奪紙袋。
我哥從後面一把扣住他手腕,往牆上一按。
「當著幹部還敢動手?」
走廊裡的幹部聞聲出來,趙崢被帶回辦公室。
事情傳回村裡,趙家大門整整兩天沒開。趙崢還能去京大,公社卻給了他嚴重警告,材料夾進了檔案。他去辦離村手續時,辦事員把那一頁翻出來核過一遍,趙崢站在櫃檯前,半天沒挪腳。
他來我家送賠償錢那晚,天黑得早。
趙嬸跟在後面,臉色灰敗。趙崢把錢和糧票放到石桌上,低聲說:「唐綰,夠了嗎?」
我一張張數完,把賬本撕下來遞給他。
「夠了。」
他站著不動,像在等我問什麼。
我把錢交給我媽,轉身回屋繼續看書。
門在身後合上,趙崢停留了片刻,最後還是走了。
5.
趙崢拿著通知書走後的那一年,柳灣又下了第一場雪。
我和另外幾個考生擠在公社的拖拉機鬥裡,身上裹著厚棉被。路凍得發硬,車子一顛,牙齒都要磕到一塊。
我爸坐在車沿,雙手死死扶著我帶的書包。到了縣中學門口,他從懷裡掏出兩個煮雞蛋。
「別急,題會做多少就寫多少。」
我點頭,接過雞蛋。
考場裡爐子燒得旺,窗玻璃蒙著一層霧。我拿到卷子,手指一開始有些僵。看見熟悉的題目,心慢慢定下來。
我穿過飄雪的街道,走向我爸。板車旁還有一位拄拐的老太太,車軲轆陷進雪坑,我爸正彎腰替她往外推。
我跑過去,跟他一起使勁。車子咯噔一聲出來,老太太連聲道謝。
我爸直起腰,拍掉手上的雪,笑著問我:「考得咋樣?」
「能寫的都寫了。」
「那就回家吧。」
等成績的日子裡,我沒閒著。嫂子孃家在鎮上有親戚,聽說有人收乾菜,我就跟嫂子把後山的蕨菜、野木耳分揀曬乾,捆成小包拿去賣。錢不多,夠給家裡添幾塊肥皂和一包鹽。
我媽起先不同意,說我剛考完該歇歇。我把布袋裡的錢倒在炕桌上。
「歇著也等不來通知。咱把日子過好,等什麼都不虛。」
我媽摸著那些毛票,轉頭抹了抹眼睛,第二天就跟我們一塊曬菜。
年關前,郵遞員騎車進了村。
他在村口喊:「唐守山家!有錄取通知書!」
我正蹲在院裡翻乾菜,手裡的木鏟掉進筐裡。我媽先衝出門,圍裙都沒解;我爸從豬圈裡出來,褲腿還沾著草屑。
那封信很薄,紅色的印章卻亮得晃眼。
省農業大學,園藝專業。
我爸捧著通知書看了好幾遍,忽然把臉扭過去。我媽一邊哭一邊笑,拉著我往祖屋方向拜了拜。
我哥從地裡回來,聽到訊息,把鋤頭往牆邊一靠,伸手就把我舉了起來。
「俺也去縣裡買肉,今晚全家吃頓好的!」
嫂子抱著侄女站在旁邊笑,侄女拍著小手,一口一個「姑姑上大學」。
我被他們圍著,笑得臉發燙。
隔壁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。趙崢站在陰影裡,臉色很難看。
他的補考沒成,京大的學籍還在,可分到的專業被調整了。公社那份處分跟著檔案走,他託了幾個人,也沒能抹掉。
我看見他了,也只看了一眼。
我媽把通知書塞進我懷裡,催著我去屋裡收好。那張紙貼著心口,帶著冬日裡乾燥的溫度。
寒假回柳灣時,我帶回來一袋從學校淘來的舊書,還有老師送的幾包蔬菜種子。
村口的土路結著冰,我拖著行李走到家門前,就聽見院裡有人吵架。嫂子抱著侄女站在簷下,眼睛紅著;我哥把一張皺巴巴的借條攥在手裡,臉黑得厲害。
「怎麼回事?」我把行李放下。
我媽從灶房出來,先把我拉進屋,壓低聲音說了緣由。
入秋那陣,我哥替趙家拉過一車磚。趙崢的父親說家裡一時沒錢,寫了借條,答應賣完秋糧就還。如今趙家房子蓋好了,趙叔卻翻臉,說我哥那車磚半道下雨淋壞了幾塊,頂多給一半工錢。
我哥不願意為了幾塊錢鬧騰,趙叔卻帶著兩個本家兄弟堵到門口,嘴裡還說唐家女兒讀大學花錢多,唐家這是見誰都想摳一把。
我推門出去。
趙叔看見我,眼皮一跳,隨即扯出笑臉。「大學生回來了?正好,你給評評理。」
我伸手,「借條給我。」
我哥把紙遞來。上面寫得很清楚:拉磚一車,工錢六塊,秋收後結清。
趙叔按著紅手印。
「字是你寫的,手印是你按的?」我問。
趙叔含糊道:「是寫了,可磚......」
「磚壞了多少,誰驗的?你當時沒說,現在房子住進去了,跑來扣我哥的工錢。